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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二世纪,匈奴冒顿单于击败月氏,月氏王被杀,头骨被做成酒杯。月氏残部被迫西迁

公元前二世纪,匈奴冒顿单于击败月氏,月氏王被杀,头骨被做成酒杯。月氏残部被迫西迁,一路逃到伊犁河流域,又被乌孙驱逐,最终在公元前130年左右定居于阿姆河流域。

这段故事读起来像草原上的连环车祸,一辆翻了撞第二辆,第二辆又撞第三辆。月氏头骨被匈奴老上单于做成饮器,这事在《 《史记》·大宛列传》里写得明明白白,后来汉元帝时韩昌、张猛跟匈奴结盟,还拿这个头骨杯子搅血酒发誓,可见这玩意儿在匈奴那儿不是一次性报复道具,而是传了几十年、带厌胜巫术意味的政治信物。

月氏逃到伊犁河,把原本在那儿的塞人(Saka)挤走,塞人南奔;乌孙再从背后捅刀,月氏只能继续往西南跑,过大宛,渡锡尔河,最后在妫水(阿姆河)北岸立王庭,再过些年跨河南下,把希腊化王国大夏(巴克特里亚)变成自己的属国。

很多人以为月氏是“被打碎的玻璃”,其实他们更像被踩扁又弹起来的皮球。阿姆河两岸当时不是空地,大夏有城邑、有市场、民弱畏战,月氏人没把它屠光,而是“臣畜之”,自己住在北岸山前地带继续放羊,让原住民种地做生意,顺手收税。

这种间接统治看着松散,却让一群河西走廊出来的牧人,在一两百年里慢慢沾上了城邦气。

后来五部翕侯里贵霜部坐大,丘就却吞掉其他四部,建立贵霜王朝,疆域从阿富汗一直推到印度北部,跟罗马、东汉、安息鼎足而立。汉史还叫它“大月氏”,西方叫它“贵霜”,其实上层是月氏血统不假,底层早被大夏、塞人、希腊遗民、粟特商人搅成一锅。

匈奴赶人不是民族仇恨,是草原资源游戏;月氏定居阿姆河也不是文明胜利,是游牧集团在农业地带学会收租;贵霜的辉煌更多靠丝路枢纽位置和希腊化底子,不是月氏人自带光环。

张骞跑到阿姆河见到月氏新王,回报汉武帝说他们“地肥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汉,殊无报胡之心”——被做成酒杯的仇,到第二代就不想报了,安稳日子比复仇香。

史料出处:《史记·匈奴列传》《史记·大宛列传》(司马迁)、《汉书·西域传》《汉书·张骞传》(班固)、《 《后汉书》·西域传》(范晔);参证斯特拉波 《地理学》及现代考古综述(王建新等丝路考古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