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60年正月初四,七岁的柴宗训交出玉玺。后世都在吹捧赵匡胤没杀前朝皇室,还弄出个“太祖誓碑”立人设。但扒开这套“宽仁”剧本,这其实是中国历史上最高级别的一场“政治去势”。
五代十国改朝换代,杀死前朝宗室是默认的行为。赵匡胤没有杀他,并不是因为道德上的觉悟,而是政治上的谨慎,依靠后周的老部黄袍加身,如果举起屠刀的话,就会立刻被满朝文武所反叛。但是不杀并不等于没有风险,所以他就选择了比较隐蔽的一条道路:剥夺身份,使柴家子孙由“政治威胁”变为“隐形人”。
潘美收养柴熙,让柴熙改名叫潘惟吉,卢琰抱走柴熙的襁褓,让柴熙改名叫卢璿,柴熙诲娶卢家女儿为妻,锁死血脉。这是什么,收养?这就是用宗法、婚姻来把前朝皇子的政治基因全部阉割掉。至于少帝柴宗训,则在九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秦岭大巴山中的房州。这里为历代废帝的“绝命谷”,唐中宗李显在此吓得天天等死,柴宗训被囚禁了十年,二十岁的时候就死了,正史只记载病死,但是被从小抽干希望的政治符号,在完全的幽闭之中绝望而死,比一刀砍头要长得多。
赵匡胤所依赖的,并不是活生生的柴家人,而是“被宽容处理的吉祥物”,以使陈桥兵变得以洗白。这套玩法太成功了,以至于百年之后的宋仁宗自己生不出儿子,恐怕是被上天惩罚了吧,所以才想到要设立一个“崇义公”来延续后周的血脉。但是这块招牌和柴荣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帝王的心术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地仁慈,赵匡胤没有让柴家见血,但是通过改名换姓、深山软禁的方式把这几个孩子都给磨死了,活生生地变成了新朝道德橱窗中的标本,相比于物理消灭而言,以这种方式把一个人从历史中完全“抹除”的温柔之刀,才是最冷峻的权力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