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书把北魏孝文帝吹捧成“热爱汉文化的大改革家”,这是对一个十五岁的鲜卑人皇帝的极大不尊重。他强迫整个家族都使用汉姓、穿汉服,并且还杀了亲生的儿子,这并不是一次文化的复兴,而是一次规模巨大的“权力清洗”,他要做的就是把平城那些和皇权对立的鲜卑旧贵族全部铲除。
拓跋宏的童年非常压抑。父亲被临朝称制的奶奶冯太后毒死,母亲按照鲜卑族“子贵母死”的传统习俗被赐死,九岁即位,活成了奶奶的“盖章机”,有人看风使舵想巴结他,冯太后却冷笑:这小兔崽子还会拉拢人心了?吓的他磕头出血,从此以后他就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没有绝对的集权,生命就会随时被夺走。
冯太后一死,拓跋宏憋不住了,他很清楚,在平城老巢,鲜卑贵族盘根错节,皇权受制,于是他就打着南伐的旗号,把朝廷中枢连根拔起搬到了洛阳,脱离了旧贵族的势力范围,这才是釜底抽薪。
然后他就用上了最厉害的一招:改汉姓、穿汉服、说汉话。把拓跋改成“元”,独孤改成“刘”,有人说这不就是文化交融吗?但这是打破鲜卑人部落认同感、消弭旧贵族政治壁垒的行动。以前是按军功、按部落论资排辈,现在是按汉人的门阀九品定尊卑,旧贵族的特权被降维打击,皇权借汉制实现了绝对独尊。
这套权力重组一定会出现反扑的情况,带头的就是太子元恂,这个孩子不能忍受洛阳的酷暑,于是就偷偷地穿上了胡服,想逃回平城的老巢。拓跋宏毫不迟疑地当着面把太子杀了,这是杀儿子吗?不是,这是在把保守派重新集结起来的“政治图腾”给去掉。元恂不死,洛阳新秩序就站不住,就连亲奶奶留下的冯家旧部也一并被他全部铲除,从而切断了旧势力的影响途径。
公元499年,33岁的元宏在南征途中病倒,临终前他拉着弟弟元勰的手,只说了一句话:“改革绝不能停。”他病逝时,北魏分裂,旧贵族反扑,惟其他留下的汉化骨架和集权框架,却彻底改变北方中国的政治基因。
元宏从来不是被文化感召的理想主义者,他是个绝处逢生的顶级权力操盘手,用整个民族的身份,完成了皇权的终极集权,历史给他的名字是改革家,但是被他斩下的那些鲜卑人之魂,才是这场权力洗牌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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