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一死，北洋很快走向四分五裂。段祺瑞形成皖系，冯国璋形成直系，张作霖割据奉天，各方各霸一方，相互攻伐，中国陷入长达十多年的军阀混战。
后世概括段祺瑞的一生，有这样一番评述：他一生最景仰的人是袁项城（袁世凯），最信任的人是徐树铮，最得意的事是马厂誓师讨逆，最落魄的事是逃出执政府。
马厂誓师是什么？就是 1917 年张勋复辟时，段祺瑞在马厂誓师讨伐复辟。某种意义上，那是他向袁世凯的 “御下之道” 告别的日子 —— 从此以后，北洋旧的忠诚体系彻底崩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
袁世凯错了吗？他自己认了。但问题不在于他该不该称帝，而在于他不懂一个道理：有些人之所以忠诚，是因为相信跟着你走的路是对的。你可以用银子买来他们的服从，用恩义买来他们的感激，但你没法用银子买来他们对一件错事的认同。
当他决定当皇帝的那一天，段祺瑞、冯国璋、徐世昌这些人心里想的可能都一样：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你比所有人高明，而是因为你带着我们做对的事。现在你自己把路走绝了，我们还怎么跟你？
所以北洋散的不是人，是心。
袁世凯那套御下之道，在他活着的时候百试百灵。他死之后立刻土崩瓦解。原因很简单：所有的忠诚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所有的信任都建立在他 “走对了路” 的判断上。当他走错了路，忠诚和信任同时蒸发，留下的只有大大小小的军阀和打不完的仗。
张謇在袁世凯死后留下一段评价，可以算是盖棺之论：“三十年更事之才，三千年未有之会，可以成第一流人，而卒败于群小之手。”
但 “群小” 只是表象。真正的败因，是袁世凯自己走到了所有同路人的对面。
史料来源：张謇日记、北洋史料汇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