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不可能永远当总统,话说得难听点,只要他下台,转眼就可能什么也不是!可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他离任前正在改写的权力游戏规则。
特朗普早晚要离开白宫,这是制度规定,不取决于他的个人意愿。可到了2026年8月,再把目光只盯着“特朗普还能当几年总统”,其实已经抓错了重点。一个总统退休以后,新闻热度会降,追随者会散,政治资源也会重新分配。真正麻烦的是,他在任时把哪些原本不好碰、不敢碰、很少碰的权力用顺手了,而且让这些做法逐渐有了法律依据和政治先例。
我认为,特朗普最深的影响,未必是留下几项政策,而是把美国总统“能够做到什么”重新往前推了一截。
8月24日发生的邮寄选票争议,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口子。
美国最高法院当天以6比3作出裁定,撤销了阻碍特朗普政府推进邮寄投票限制措施的一项禁令。但这里必须讲清楚,最高法院并没有最终宣布特朗普有关行政命令完全合法,另一项针对核心措施的禁令也仍然存在,后续诉讼还在继续。也就是说,这不是“特朗普已经彻底赢了”,而是法律障碍被挪开了一块。
偏偏就是这一块,最值得琢磨。
特朗普今年3月签署的相关行政命令,试图让联邦机构更深入介入邮寄选票资格核验,美国邮政部门随后还制定了配套规则,包括要求部分州提供选民名单、调整邮寄选票信封格式,并加入唯一条形码等要求。到8月26日,由民主党主导的多个州再次提起诉讼,认为联邦政府正在伸手进入本应主要由各州管理的选举事务。
争议的关键,不在“条形码到底该不该加”这么小的技术问题,而在权力归谁。
美国总统过去当然会影响选举政策,可像现在这样通过行政权、联邦部门乃至邮政系统,直接碰触各州具体投票机制,敏感程度完全不同。今天只是规定什么信封能寄,明天可能讨论谁来核验名单,再往后就会碰到联邦政府对州级选举程序究竟能插手多少的问题。
如果法律边界一次次被试探,它就不会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特朗普在贸易上的做法更能说明这一点。
今年7月20日,白宫援引1930年《关税法》第338条,对加拿大部分产品追加最高50%的从价关税。随后美国又因为谈判将实施日期短暂推迟,最后调整到8月22日生效。白宫文件写得很直接,总统可以依据这一条款,在认定外国对美国商业存在歧视时实施额外关税。
注意,这里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50%”这个数字有多大,而是美国总统在不断寻找可以动用的旧法律。
一条路被法院堵住,再找另一条。
这已经形成一种非常鲜明的执政方式:法律没有明确说总统能无限做什么,但只要有一条授权条款能够解释得过去,白宫就敢先把政策推起来,然后让法院、国会和地方政府再来判断到底过没过线。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这种美国比单纯的“特朗普脾气大”麻烦得多。
因为脾气属于个人,权力工具却会留下。
8月2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又宣布启动针对伊朗的新一轮全球经济施压行动。美国财政部公开表述中,目标直指伊朗在全球的金融联系,强调要进一步压缩其外部经济空间。
美国利用美元体系、金融制裁和市场准入施压其他国家,本来就不是特朗普发明的。特朗普真正做得更激进的,是把这些工具和关税、外交施压、总统直接介入谈判不断捆在一起使用。
以前美国也讲程序,也讲盟友协调。特朗普更相信筹码,而且习惯把国家关系处理成一场讨价还价。
今天是加拿大,明天可能是别的盟友;今天因为汽车加税,下一次可能因为安全、能源或者其他政治问题再次把市场准入端上桌。
这会带来一个很现实的后果。
其他国家以后和美国谈事情,不仅要看美国法律写了什么,还要计算美国总统敢把这些法律解释到哪一步。
这就是规则被改变之后最棘手的地方。
有人可能觉得,特朗普下台以后,新总统把行政命令撤掉不就行了吗?
没那么容易。
行政命令确实可以撤,关税可以改,某项制裁也可能取消,可法律先例和政治经验不会跟着一起消失。特朗普已经把一些过去沉睡多年、很少使用的总统权限重新搬上台面,后来的总统只需要查一查前任干过什么,就能知道哪些按钮可以按。
而权力这种东西有个特点,一旦交到行政部门手中,再想主动交回去,通常比争取的时候难得多。
美国最高法院如今也没有简单地站在特朗普一边。今年围绕行政权的多起案件中,特朗普有赢有输,这说明美国内部制衡体系依然运转。可也正是在一场接一场诉讼中,总统权力与州权、国会权力、独立机构权限之间的分界,被重新测量。
这才是最该看懂的变化。
特朗普并不需要摧毁美国现有制度,他只要反复证明“总统原来还能这么干”,影响就已经留下来了。
等以后换一位总统,即使那个人天天批评特朗普,也未必会把特朗普扩大的所有权限主动放弃。嘴上可以否定特朗普主义,遇到现实利益时,却很可能继续使用特朗普留下来的工具。
这也是美国政治最值得其他国家保持清醒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