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嘴上从不催我,但我知道——隔壁三婶来做客时,母亲偷偷抹了泪:“闺女都快三十了,我们还能帮她看几年孩子?”那句话像针,扎在我心上。
相过两个对象。头一个说:“你跟我去城里,把你爸妈接出来。”可爹一听要离开他的菜园子,连夜整宿没合眼。第二个更直接:“谁愿意回那山沟沟?”我笑了笑,没再回话。他们不懂,这山里有我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春天满坡的映山红,夏天井水里冰着的西瓜,还有父母站在屋檐下,一声声喊我回家吃饭。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走,可每次收拾行李,看到母亲偷偷往我包里塞腊肉,父亲背过身去擦眼睛,我就知道,我走不了。他们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如今老了,我不能让他们孤零零守着这座山。
昨晚母亲又疼醒了,我给她揉膝盖,她忽然说:“闺女,别挑了,找个对你好的人就行。”我忍住泪,低声说:“妈,我找的人,得愿意跟我一起回来看你们。”
山里的日子是慢,可慢有慢的好。我不求他多有钱,只求他愿意陪我走这段山路,陪我听风穿过竹林的声音。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来了,我用最好的春茶迎你;若没有,我就守着二老,把日子过成山顶的霞光——晚一点,也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