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常州,一上市公司女老板身家200亿,账面躺着20多亿现金。
公司招聘的应届毕业生才入职1个月,女老板就约谈大批应届生,给出2选1方案:要么主动离职,要么去一线打螺丝。
如果离职,要求在离职证明统一写“个人原因离职”。
公司招聘了400多少,只留下120人,约7成应届生被劝退,还有老员工也被逼退。应届生怒了,一口咬定这就是变相羞辱式逼退。
这件事说的是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也就是A股上市公司星宇股份。
事情闹大以后,常州人社部门把关键数字核了出来:星宇股份2026年夏天一共招录440名高校毕业生,最终与107人解除劳动合同。
所以网上流传的“400多人只剩120人、近300人全部被裁”,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最终解除劳动合同人数。
但107人也绝对不是个小数字。
更关键的是时间。这些年轻人不是在公司干了三年五年,而是去年秋招拿到offer,今年7月刚入职,一个多月后就碰上集中调整。
对一个毕业生来说,这个节点相当尴尬:应届生身份已经用掉了,很多秋招岗位早就关门,租房、搬家、入职体检、职业规划全围着这份工作重新安排,结果椅子还没坐热,公司先把“去留题”发下来了。
多名毕业生反映,HR给出的选择很直接:愿意走,可以协商离职;不愿意走,就调整到生产一线,从事线路插接等工作。
这里我觉得有一句话必须说清楚:打螺丝本身一点也不丢人。
制造业没有一线工人,什么研发、管理、智能制造都是空中楼阁。
很多制造企业让大学生先去车间轮岗,本身也很正常。
真正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一个原本招聘到技术、研发、管理岗位的人,如果刚入职一个月,岗位突然发生实质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又和“你要是不接受就自己走”捆在一起,那味道就完全变了。
车间不是问题,把车间岗位当成逼人离开的工具,才是问题。
《劳动合同法》对这件事其实讲得很明白。
劳动合同约定内容需要变更,原则上要双方协商一致,而且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企业当然有经营自主权,也可以因为市场变化调整人员,但“经营自主”四个字,并不等于想怎么改劳动合同就怎么改。
如果确实因为经营困难、业务调整需要裁减人员,法律也有相应程序;如果双方协商解除,那也应该建立在真正自愿的基础上。
所以这场风波最值得讨论的,根本不是“硕士能不能打螺丝”,而是企业招聘时给出的岗位承诺,到底算不算数。
尤其值得玩味的是星宇股份本身并不是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公司。
2025年,星宇股份营业收入达到152.57亿元,同比增长15.12%;
年末合并报表货币资金约23.73亿元。董事长兼总经理周晓萍在2025胡润女企业家榜上的财富为200亿元。
到了2026年上半年,公司营业收入68.84亿元,同比增长1.87%,归母净利润6.69亿元,同比下降5.26%。
这组数据说明什么?
公司确实面临增长压力,利润也出现下滑,但距离“没钱发工资、只能关门裁员”显然还有很远。
而且还有一个变化值得注意。
星宇股份2024年末在职员工为10426人,到2025年末降到7532人,一年减少2894人;与此同时,公司的劳务外包工时和外包报酬近几年明显增加。
这就说明,公司的人力成本和用工结构调整,并不是到了今年夏天突然发生的,而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从企业经营角度讲,降本增效并不是什么罪过。
订单变了、利润率降了、行业竞争激烈,管理层当然要算账。
但企业算的是成本账,年轻人算的是人生账。
这就有点像婚礼请柬都发完了,新郎到了门口,酒店突然说今天宴会厅改仓库了,你爱吃不吃。账面上也许省了钱,信誉上却未必划算。
8月25日,常州人社部门通报称,星宇股份在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公司已对人力资源总监停职处理。
截至当时,107名离职人员中已有22人重新就业,14人正在参加其他企业面试。
8月27日,星宇股份又正式公开致歉,承认管理层在决策上有失误、管理上有疏漏,并给出新的补救方案:向107名同学发放3个月求职生活补贴,继续提供免费住宿,帮助联系其他企业;
我认为,这一步至少说明企业终于意识到,这件事不是一句“市场不好”就能翻篇的。
一个成熟企业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只是厂房、设备、订单和现金,而是信用。
特别是校招,企业面对的是一群职业生涯刚刚起步的年轻人。
今天为了省一点用工成本,把应届生当成可以随时增删的Excel表格,明年再去大学里喊“我们重视人才”,年轻人可不会自动清空缓存。
企业当然要活下去,但越是大企业,越不能只会算财务账,不会算信用账。
这场风波如果最后能逼着更多企业重新审视校招、调岗和解除劳动合同的边界,对后来者反而未必全是坏事。
毕竟真正体面的管理,不是永远不裁员,而是在必须做艰难决定的时候,也别把最弱势的人逼到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