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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豆橛子,四点五克。500筐头子粪,四千五十斤。二妮在庄东头问我要的,是后者,

一把豆橛子,四点五克。

500筐头子粪,四千五十斤。

二妮在庄东头问我要的,是后者,手里攥的是前者。

她去那里是为了摘豆橛子,预计要秋天才能熟,快一点的话也要等到过年。这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她说没有一筐头子,不摘。

庄东头在河坝上,上面是山头,她为了不让同村人看见,戴了红头巾。

二狗捡粪经过,问二妮,你在这里揍么的。二妮不说话,她喜欢一个地方因为它的沉默而安静,什么都不发生。

除了二狗,旁边的一群鸡也不吱声了。

二妮喊了一嗓子,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二妮了。

2007年,已经有人给二妮攒粪了,我刚上小学。

当然,攒的不是我。

当时我穿一个漏风的棉袄,布鞋半趿拉着,那时候就看上了二妮。

我当时就想,我攒到多少,就可以找二妮了。

粪堆到门口的时候,我没说,堆到整个院墙都快满的时候,我也没说。

俺家离二妮太远,她可能根本就没有闻着味道过来。

这些年,二妮相亲相了很多,狗蛋,旺财,建国,狗剩。

现在有了我。

在村西头我们第一次相亲,我以为我会紧张。

我没有。

二妮脸红得像驴腚,我推了一角车子粪,她看了看,这一角车多少斤?

620斤。

她说你推不动了怎么办。

我沉默了,推不动就直接倒在地里,那这么多废话。

她说,不管了,咱去摘豆橛子。

摘豆橛子需要经过一片玉米地,不能有人。

我说管。

我用一把粪给她糊在脸上,她什么都看不见,就等于没有人了。

路边不停的有人经过,一个小孩兴奋的喊,揍么的,揍么的。

摘完了豆橛子我要给她把脸的粪抹干净。

她说你的手太扎人了,她从旁边拿了一块石头给我磨手指头盖子,弄得我直淌血。

她说你现在可以摸了,摸哪里都行。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相亲第三个月的时候,我翻墙去她家看了,她们家有多少粪我都知道,连羊羔子下的羊屎蛋子我都数清楚了。

后来她给我说她们家也围了院墙一圈,我没说话。

我全部相信她说的。

她说,村西头人太多,咱去村东头。

我说好。

我推着角车子,上面垫了一层棉被,我还从二奶奶那里拿了一个枕头。

她说,我是老二,是个女的,叫二妮,是不是很巧。

我说我第一天就记住了。

她抱着我说,以后别叫我二妮了,叫我娘吧。

好,娘。

到了村东头,他们没见过大夏天坐角车子还铺棉被的,这不是两个二B吗。

我笑笑,没有说话。

她说咱都定亲了,你给俺家送 10筐头子粪。

我眼都不眨,管。

娘说,村东头木有风,咱去南山,南山树底下凉快。

我推起角车子就跑,娘说不能铺棉袄,要铺凉席。

我在前面推,她在后面跑。

娘说,狗剩给她干活,她欠人家 2筐头子粪,我眼都不眨,就同意了。

她嫌热,脱得剩下了兜兜,上面写着狗剩,用粉笔写的,呛鼻子。

她说,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你得给彩礼。

我说好。

她说了两块地。

一块地 10车粪,用不掺土的牛粪。

我哼哧哼哧把粪给上了。

她说,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一次说不。

我说不会。

她说,那就没意思了。

我想,我又有什么做不到吗?

大年初二十,我向娘求婚了。

筐头子放了满满的粪。

娘说,筐太小了。

娘说,没事,以后补个大的。

另外,你能来村大院吗?

我沉默了。

我们又到了村东头,我给她又抹上了一脸粪,没有人认出她,小孩看了也没说话,没说揍么的。

她说,还有 10块地,每块地要 10车粪。

上粪不是我一个人,我找了邻居二强帮忙,二强累屁了,汗流到了脚脖子,他不知道这些粪,都是揍么的。

第八天娘说,500车粪,猪屎粪。

我说,让我想想。

她没有说话。我听见她那边有鸡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说,啊呸。

她走了。

我认识她以来,没有对她说过“让我想想”。

我找了村里的二柱,问二柱我该怎么办。

二柱说,你把 500车粪上到地里,对你的粪没影响,不过你这不是憨熊吗。

她问我想好了吗。

我把手放在胸口,我以为会心跳加速,并没有,因为没洗手,弄得我胸口都是粪。

后来二强跟我说,他走的次数太多,他的角车子要换一个车轱辘。

我说批了。

二妮后来就消失了。

我自己用石头磨了一次脚趾头盖子,磨完摸了一下,是尖的。

我笑了笑,这不是憨熊么。

本文纯属虚构,如果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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