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王亚樵被戴笠诱杀后,其家人即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妻儿。王亚樵一死,戴笠便下达“斩草除根”的命令,军统特务迅速对其家人展开搜捕,平静生活瞬间被撕碎。
1936年10月20日晚上,广西梧州西江边上一栋民宅里传出几声枪响。附近的人跑过去一看,地上躺着个男人,脸皮被人剥了。
这人就是让蒋介石和戴笠恨了十几年的“暗杀大王”王亚樵,那年他47岁。
王亚樵是被自己人出卖的。戴笠花了10万大洋加放了余立奎,买通余立奎的老婆余婉君。余婉君跑来梧州说在香港过不下去,求王亚樵收留。
王亚樵的二房王亚瑛当面提醒他说小心有诈,王亚樵摆摆手说立奎的家人我不帮谁帮。那天晚上余婉君递信说有要事,王亚樵一个人去了她家。
特务往他脸上撒了石灰,眼睛立刻看不见了,身中5枪3刀,当场毙命。特务剥下他的脸皮装盒送往南京。
戴笠接到消息后一点没犹豫。他太清楚王亚樵的兄弟遍及南北,留下一个活口迟早生事。当天就下令斩草除根,军统连夜搜捕所有跟王亚樵沾边的人。
头一个遭殃的是王亚樵的妻子李淑贞和几个孩子。当时她带着孩子借住在梧州李济深的祖宅里。特务破门而入翻了个底朝天,连孩子床底的玩具都踩碎了。
他们端着枪逼问王述樵的下落,那是王亚樵的弟弟,在上海当律师。王继辅吓哭了,特务一脚踹过去,孩子额头磕出很深一道口子,这疤跟了他一辈子。
李淑贞扑上去咬住特务手腕,对方用枪托砸她后脑,当场昏死。幸好李济深的副官及时赶到,拿“李公馆地界”的名义周旋,特务临走撂话:“敢出梧州,格杀勿论。”
王亚瑛那边听到动静就知道坏了。这女人早年帮王亚樵把枪拆开塞进金华火腿送上庐山刺杀蒋介石。她抓了孩子从后门跑,碰见盘查就装乡下妇人,硬在树林里躲了三天三夜。
上海的军统也抓了王述樵,酷刑逼问残党下落,他咬死了没说一个字。事务所被封,搜集的史料烧光,直到抗战快爆发才放出来。
李济深派人连夜把李淑贞母子送去香港。可香港遍地军统眼线,王述樵出狱后知道待不住,扔了全部家当,带一家人偷渡回上海,在闸北棚户区落脚。
从那以后,李淑贞去码头捡煤渣糊火柴盒,冬天手上冻出烂疮。
长子王继哲15岁虚报年龄进机器厂当学徒,一天干14个小时,工头得知他是王亚樵的儿子,吓得要扭送特务机关,他连夜逃出,流浪三天靠乞讨活命。
李淑贞反复叮嘱孩子不准提父亲名字,不准说自己是安徽人,看见穿中山装的多看一眼就得跑。
王继仁长大后记着父亲说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加入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女扮男装搞情报,战友们谁也不知道她是王亚樵的女儿。
比逃亡更揪心的是王亚樵的遗骸。据《梧州文史资料》记载,老友郑抱真和徒弟许志远买口棺材把他草草埋在倪庄荒坡上,没立碑,只种了棵松树做记号。
军统后来刨坟查验才罢手。李淑贞想迁坟,但特务盯得紧,一直没成,她死时38岁。
抗战胜利后王家的苦难没到头。王述樵被撤了文史馆工作游街,写的《王亚樵生平纪实》手稿烧光。王继哲下放皖北劳动,王继辅因不肯“揭发”父亲被打断腰腿,拄了一辈子拐杖。
1991年,距王亚樵去世整整55年。年过六旬的王继辅带儿子去梧州,按王述樵留下的记录找父亲墓地。荒坡上松树早枯了,墓葬坍塌,棺材板碎了一地。他们刨出尸骨带回上海火化。1997年,骨灰终于送回安徽合肥王圩村家族墓地安葬。
如今王亚樵的后人散在合肥、上海,多是工程师、教师、公务员。每到节令他们悄悄祭拜,从不张扬。王家用了半个多世纪,拼命从历史聚光灯下逃开,只求过一份普通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