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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百年前站在太湖石下、扶着石栏的孩子,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位小阿哥。瓜皮帽压额发

这位百年前站在太湖石下、扶着石栏的孩子,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位小阿哥。瓜皮帽压额发,立领对襟的浅蓝罩衫,黑绸长袍,手里捏着一方手帕,神情里还带几分少年老成。细看才知道,这其实是一位王公府邸的格格。
晚清满蒙王公府第的格格,平日里穿的便服跟男子几乎没有区别。长袍外头套一件马褂或坎肩,头上扣一顶瓜皮帽,颜色、纹样、料子,都照着家里兄弟的来。乍一看像是几位阿哥站在一起,分不出男女。这一身打扮不全因为方便,更因为那个年代的风气,把女孩当小子养,体面又省心。
照片里那身衣裳看着干净得能反光,并不是偶然。府里专管她洗衣裳的是水妈妈,专人专职,夏季贴身的内衣一天一换,浆洗、晾晒、熨烫,一套手续走完还要送回她房中。冬天的规矩更细,贴身衣的袖衬和领衬每天都要换,洗完由司衣库的仆妇重新缝上去,格格起身前一切齐备。换句话说,她起床穿上的每一件贴身衣物,都是头一天才缝好、洗好、熨平的,几乎等同于"日日新"。
比起衣裳,更叫人好奇的是上床前那一套。格格小时候睡觉前,得先洗一遍脸,再洗一遍脚,还得洗一遍下身,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再套上一双袜子,才被准许上床。这套动作在她幼年时由妈妈陪着做,做得不规矩会挨训,做得不齐全不许上床。古人讲"寒从脚起",小孩子火力未壮,最容易从脚底受凉,所以那一双小袜子并不是装饰,是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她那身黑绸长袍一丝褶子都没有,瓜皮帽下露出的鬓发也整整齐齐,这一份体面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背后是水妈妈的浆洗、司衣库的针线、长辈的训斥,加上她自己从小磨出来的讲究。一个王公府里的小格格,旁人眼里看是金尊玉贵,落到自己身上就是从脸到脚一寸一寸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