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布"发现"美洲的整整五百年前，已经有人踩过北美的土地。英格兰后来的统治王朝，根子上是北欧海盗的后代。

今天俄罗斯这个国家的名字，追根溯源也绕不开这群人。

这群人，就是欧洲历史书上以烧杀掠夺著称的维京海盗。

但历史学家翻遍档案才发现，他们才是改变中世纪欧洲格局的关键力量。

公元8世纪末，斯堪的纳维亚半岛。

气候寒冷，耕地稀少，人口却在急速膨胀。

大儿子继承农场，小儿子继承什么？什么都没有。这批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在家，要么出海搏命。

偏偏他们手里握着一张王牌，龙头船。

吃水极浅，可以直接冲上沙滩；船体轻盈，几十个人扛着就能翻越山岭；既能在大西洋劈波而行，也能逆流钻进欧洲腹地的河道。这种船，让他们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公元793年6月8日，英国林迪斯法恩岛。

一座修道院猝不及防迎来了从海面冲来的不速之客，财宝被抢走，人被杀死或掳走，整座修道院在烟火中化为废墟。

接下来近三百年，维京人的身影出现在英国、法国、爱尔兰、西班牙，甚至打到了君士坦丁堡。教堂里流传一句祷告词：上帝啊，请将我们从北方人的怒火中拯救出来。

就这样，维京人在欧洲人的集体记忆里，永远定格成了那个手持斧子的野蛮形象。

但这个形象，只说了一半真相。

维京人从来不只是海盗，他们当中有一批人选择往东走。

公元9世纪，一支来自瑞典的维京人沿东欧河道南下，管自己叫"罗斯人"。

一路打，一路谈，一路建立贸易据点。

公元862年，首领留里克在诺夫哥罗德站稳脚跟；继承者奥列格更狠，打下了基辅，建立了基辅罗斯，后来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三个国家共同的起源。

大量语言学家认为，"Russia"这个词，正是从"罗斯"演变来的。

换句话说：今天那个克里姆林宫所在的国家，名字本身追根溯源，指向的可能是一千多年前划船南下的瑞典人。

往西，还有另一个故事。

公元911年，法国国王查理三世被一个叫罗洛的维京首领打得焦头烂额，只好谈判，你别打了，这块地给你。这块地，后来叫诺曼底。

Normandy，字面意思就是"北方人的土地"。

罗洛的后代在诺曼底扎根，骨子里那股猛劲儿一点没变。

一百五十年后，这个家族出了一个人，叫威廉。

公元1066年，威廉率军渡过英吉利海峡，在黑斯廷斯一战打败英国国王哈罗德，史称"征服者威廉"。今天英语里将近三分之一的词汇源自法语，这笔账要记在维京人后裔头上。

还有第三件事，许多人不知道。

公元1000年前后，莱夫·埃里克森从格陵兰向西航行，踏上了一片他们称为"文兰"的土地。考古发掘证实，这就是今天加拿大纽芬兰的兰塞奥兹牧草地遗址，北美大陆。

那是哥伦布"发现"美洲的整整五百年前。

维京人来了，看了，然后走了。但脚印，踩下去了。

历史学家普遍评价：维京时代是一场改变欧洲权力格局、贸易网络与文化面貌的大迁徙，只不过开场白是用斧子写的。

他们沿伏尔加河打通的贸易线路，把北欧毛皮和琥珀卖给阿拉伯商人，把阿拉伯银币带回斯堪的纳维亚。

考古学家在瑞典哥特兰岛的墓葬里挖出数以千计的阿拉伯银币，这些钱，不是抢来的，是做生意赚来的。

公元930年，他们在冰岛建立了"阿尔庭"，全体自由民聚集讨论法律、投票决策。这被许多历史学家视为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议会之一。

那群被欧洲教堂称作魔鬼的海盗，搞了个民主议会。讽刺不？

但你看到的那个手持斧子的蛮荒形象，是被劫掠的修道院里的修士写下来的。他们没有机会记录维京人如何做买卖，如何开议会，在纽芬兰留下了什么脚印。

历史，向来是由输家来书写赢家的罪行的。

公元11世纪之后，维京人逐渐融入欧洲各地的土地与血液，作为独立族群，他们消失了。

但他们没有真正消失。

俄罗斯的国名，英语里的词根，北美的第一个脚印，冰岛的第一个议会，都是他们留下来的。走得最远的人，从来不只是破坏者。

【主要信源】
《维京人：北方人的历史》，罗伯特·弗格森，企鹅出版社，2009年
《诺曼征服》，马克·莫里斯，哈钦森出版社，2012年
《牛津维京时代图解史》，彼得·索耶主编，牛津大学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