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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写小米辣在英国和善良仁厚大哥的故事。二三年冬天,我正从曼城搬到伦敦,于是在朋友

写写小米辣在英国和善良仁厚大哥的故事。

二三年冬天,我正从曼城搬到伦敦,于是在朋友圈问转租信息。此前有过一面火锅之缘的男士,发来信息,说他手里有套空置的房子,我要不要看看。

他发来一个坐标,SW8 5GZ,我按地图指引到达后,这栋硕大且气派的建筑给我的初印象是:不是我这种土狗租得起的。住宅名泰晤士河一号,是英国有名的豪宅,据传许家印在这里入手了三十三套公寓。

穿过安保森严的大堂和奢华酒店配置般的走廊时,这里壕无人性的装修风格,与步履匆匆擦肩而过衣着时尚精致的住户们,都在提醒着我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那时我见过的世面不多,免不了在这样的地方露怯,但我还是佯装镇定,和他上楼看了房间。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好的房子空置着不住,他说之前是给几个员工合租的,但最近员工回国了,可以给我住。我中气不足地问起租金,他大手一挥,说你先住着吧,别管租金的事儿。我顿时预感不详,只因深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

但我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土狗,在贪欲和侥幸心理的驱使下,且的确急需一个住处,还是搬了进去。

安顿好后,大哥便离开了。我松了一口气 —— 原来不用陪睡。但我依旧战战兢兢,因为我总觉得那一天会到来。我一边在家完成线上工作,一边陆陆续续添置一些生活用品,同时也在留意其他转租信息 —— 但绝对不会是这么贵的住宅 —— 查询后得知,我住的户型月租金近五万人民币。

大哥何时会有下一步动作?这个疑问像悬在我心间的一块巨石,迟迟未能落下。

大哥偶尔会来探视,顺便给我储备些物资。有时他搬来一大箱依云矿泉水,有时他把冰箱塞满M&S超市买来的牛排和水果,有时他会把橱柜装满中超买来的速食和零食。还有一次,他直接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五千英镑现金,塞得鼓鼓囊囊。

我的第一反应:发财了。第二反应:不对。第三反应:完了,我是不是误入歧途被包养了?!

但留下现金的那天,大哥依旧没有留宿,只是看我饭做得不错,叮嘱我下次给他做几道拿手菜。我乐呵呵地答应了,但同时又悻悻地问了一嘴租金。大哥依旧大手一挥,叫我先别操心这个。

至此,看样子大哥是春风化雨的儒雅型选手。比起上来直接拿钱砸成纯粹皮肉关系的暴发户土大款,大哥倒是显得十分有风度和格局。

再后来,大哥一得空就往我这里跑,每回楼下等候的Uber都是豪华车型,最多见的是奔驰S。在两周的时间里,他带我去打卡了很多米其林餐厅,但都是他全程安排,我没有参与攻略。我至今只能记起一家叫御宝轩的中餐,那里的烤鸭很好吃。

但那样的味蕾体验,远不如我和朋友,和喜欢的人一起欢欢喜喜,有商有量,哪怕去吃路边摊的好。

和大哥出门,是一丝一毫都不需要操心钱的事情的,大哥会包办一切。但那阵子我更多感受到的不是兴奋,而是疲惫。因为怕给大哥丢面儿,每每出门我都需要把自己收拾得非常精致。但我本人并不十分热衷于这样的生活 —— 我是那种喜欢在加拿大鹅羽绒服下面,搭双洞洞鞋,大摇大摆出门吃大餐的屌丝。

长期的精致装扮和形象管理,带给我的更多是感官过载而引发的乏力和空虚感。

有一次,我按上述的屌丝行头去大哥公司送文件,大哥在楼下公区见我时,面露难色,明显有不悦。他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我的洞洞鞋,说以后出门别穿这个了。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说好。

我表面上点头如捣蒜,内心却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悲凉。我本来以为有钱男人包养女人,第一步应该是买包。没想到第一步,是没收我的洞洞鞋。

大哥终于按捺不住,我也正式摊牌的那一天,我们是这样度过的。也许是怕我又雷霆打扮出门丢他的人,前一晚他特意叮嘱我,明天要去看五月天演唱会,座位很好,明星亲属坐我们旁边那种,他还要带几个朋友一起,叫我好好打扮。

那天我非常配合,把自己最值钱的名牌都穿在了身上。如果当天发生紧急情况,我估计得纠结是先逃命还是先抢救衣服包包。但大哥甚是满意。

看完演唱会,我们在车后座,大哥要和我十指紧扣,问我对他有没有感觉。那一刻,我顾不上发挥演技,忘了自己是一个喜欢钱的女人,也忘了这可能危及我的居住权。于是脱口而出:“没有”。

说完以后我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回事?五万块一个月的房子你都住了,你现在跟我装纯情?

大哥兴致怏怏地松开了手,一路阴沉着脸,我们前后脚一齐回到家中。我知道,今晚我要么从了大哥,要么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但实际情况还是比我想得要略好一些。我们坐在光线柔和的客厅沙发上,大哥依旧儒雅,摩挲着我的手,语重心长,且循循善诱,要我做他女朋友。而且看样子他今晚是打算留宿,实施睡眠计划了。

也许是已压抑了太久情绪,那一刻我竟然慌乱地哭了。身体的信号永远是最诚实的 —— 原来我真的有那么抗拒和他睡觉。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大哥见状,也实在不忍心逼良为娼了。摊牌后,两个人反而都如释重负了。我们促膝长谈到了下半夜,大哥跟我聊他的学生时期,他的事业和情感经历。当晚他留宿在了客房。

第二天他出门前,我说我尽快找房子搬走,他说不急,可以慢慢找,先在这里过渡一下。于是我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下班回来之后赞不绝口,随即又拿了一沓两千英镑的现金给我。

饭间大哥又和我聊了好多。他说他这人虽其貌不扬,但从来不亏待女人,更不会欺负女人。

但其实大哥并不像他自嘲的那般“其貌不扬”。他长相的确不算出众,但人高马大的,健身成果显著,穿衣有型,也很有品位,甚至还用着日漫头像。只是非常不凑巧地,完全不长在我的审美上。

我看着他的脸,实在是泛不起一丝情欲。再加上和他相处,我很难找到随心所欲放肆的乐趣。任何要我压抑屌丝天性的关系,我都没有动力去维持。

几天后,我又搬回生活成本更低的曼城了。本想道谢,却发现已被删了好友,从此我们便失联了。

算是很奇妙的一段人生际遇吧。我一直都是一个还算幸运,也还算有福气的人,从来都是通过一些比较小且温和的代价去获得宝贵的人生经验,至今没有遇到过那种穷凶极恶,会狠狠坑我一把的人。

这段经历也帮助我明确了一件事 —— 我喜欢钱,但不乐意为了利益长期压抑和牺牲自己的感受,也不乐意长期依附和服从别人。我更倾向于自己多多挣钱,有更多选择权,好和我真正喜欢的人和事在一起。

当年差点利欲熏心,被物质生活收编。结果最后发现我最舍不得的,是自由穿洞洞鞋的权利。 英国·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