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川县最近惹众怒了!】
一个当年把枪口对准老百姓、大肆屠杀革命前辈的人,老家房子居然被堂而皇之地挂上了“廖磊将军故居”的牌子。 这事一出,右江革命老区群众的心都被深深刺痛了。给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树碑立传,这不是严重违背历史真相吗?
牌子挂上的消息,像风一样刮过东兰的山谷。
韦志强老人听见隔壁老伙计议论时,正在院里晒着玉米。他没说话,转身进屋,从床头柜最底层摸出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抖了抖上面的灰。包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份复印的族谱,还有他爷爷韦老三那张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烈士证明书。他用粗糙的手掌抚平证明书的折角,看了很久,最后把东西重新包好,攥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他坐上了去陆川的班车。
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一路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峦,很多年前,他爷爷就是在这片山里消失的。爷爷是个农会骨干,据说是在一次清乡里被抓住的,没人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也没人知道最后葬在哪里。家里只留下这张证明书,和口口相传的一个名字。
韦志强下了车,照着别人说的方向,找到了那座老宅。
房子修葺过,白墙黑瓦,看起来很气派。门边上挂着的铜牌子,“廖磊将军故居”几个字新得晃眼。三五个像是工作人员和看热闹的人站在门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他走过去,脚步很稳。
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他,客气地问:“老人家,是来参观的吗?”
韦志强没回答参观不参观。他解开蓝布包,拿出那份烈士证明书复印件,递了过去。“我爷爷,韦老三,”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东兰农会的。当年廖磊的部队清乡,把他杀了。”
空气突然静了一下。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接过复印件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又有些戒备。他把证明书递还给韦志强,语气变得公式化:“老人家,这都是过去的历史了,现在这里是纪念廖将军抗日功绩的地方。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
“我就反映给你看。”韦志强没接证明书,手也没缩回来,“这牌子,挂在这里,不合适。我爷爷的命,还有好多人的命,不能就这么被一块牌子盖过去。”
旁边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一个年轻点的女孩小声说:“廖磊抗日不是很厉害吗……”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压低了声音:“老爷子,这些话不能乱说。廖将军是抗日英雄,是历史人物,功大于过。我们要看大局,要弘扬爱国主义精神。”
“我爷爷也是爱国者。”韦志强看着他,布包捏得更紧了,“他爱的是这个国家的穷苦人,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被杀了。他的命,算不算大局?”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中年男人显然不想把场面闹大,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对韦志强说:“您的材料我们看到了,会转达的。但牌子是经过审批挂的,不可能因为个别人的事就摘下来。请您理解,也请您先回去吧。”
韦志强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崭新的铜牌,又看看周围那些人躲闪或漠然的眼神。他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他们把爷爷那段历史,叫做“个别人的事”。
他把烈士证明书仔细叠好,重新放回蓝布包,抱在怀里。
他没再争吵,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步子有些沉,背也有些驼。他来得匆忙,没指望能立刻摘下牌子,但他觉得,总该有人来,总该把这件事说出来,让挂牌子的人知道,这块牌子下面,压着什么。
班车还要等很久。
他坐在尘土飞扬的车站水泥墩上,抱着那个蓝布包,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那是爷爷曾经活跃、最后消失的地方。山还在那里,沉默着,见证了一切,也掩盖了一切。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那座挂着崭新牌子的老宅,还有那些模糊的人影,渐渐被抛在后面,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他怀里,那份薄薄的、褪色的证明书,隔着粗布,传来一点微弱的、固执的温度。好像那个从未谋面的爷爷,那个名字印在纸上的韦老三,还在轻轻地说着话。说给这莽莽青山听,说给这沉默的后人听。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来的方向,驶回那片同样沉默的、刻着记忆的故土。网页链接 qKXDKfGFqqM` eRk:/ S:2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