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成都解放后,有一件事情让解放军非常头疼,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四川省主席王陵基,他是逃去台湾了,还是躲起来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成都机场附近。
王陵基原本想等飞机离开成都,可飞机没有等来,胡宗南的部队也已经散了。眼看身边没人可用,手里又没有足够路费,他明白,继续等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他换上一身旧衣服,独自走到岷江边。这个曾经在四川叱咤风云的人,此时身上只剩一点贴身藏着的首饰,连一个能真正帮他的人都找不到。
几十年打仗、做官,到了最后,能依靠的关系几乎都断了。
江边正好有一艘小货船准备开往乐山。船老大看他穿着普通,收了两个银元,答应带他上船。王陵基就这样混进了船里,开始了没有明确目的地的逃亡。
船在水上走了两天,他始终不敢睡沉。江水一响,他就以为追兵来了。过去他出行有人护卫,如今却只能躲在船舱角落,听着水声判断外面的动静,这种身份落差,恐怕比饥饿更让他难受。
到了乐山,他住进一家小客栈,对外自称从重庆来的药材商人,姓刘。老板觉得他说话带着官腔,可身边又没有行李,心里多少有些疑惑,只是没有追问。
王陵基在乐山待了三天,白天几乎不出门,到了晚上才出去买点吃的。
城里正在清查国民党残余人员,他很快意识到,这里不能久留。一个没有公开身份、又缺少可靠接应的人,住在客栈里越久,暴露的机会就越大,不是吗?
他随后搭上了一艘运煤船,前往宜宾。船工们一路谈论国民党,有人甚至骂王陵基这类官员早就该被枪毙。王陵基缩在煤堆旁边,往脸上抹了煤灰,裹着破棉袄,不敢说一句话。
腊月江风刺骨,他冻得发抖,心里却比身体更冷。过去他在四川有权有势,如今连一顿热饭都不敢正常吃。
到了宜宾,他去找杨鲁玉。杨家住在一条僻静街道上,门口的老佣人认出王陵基后明显吃了一惊,赶紧进去通报。杨鲁玉见到他,脸色发白,但还是把人让进内屋。
杨鲁玉清楚,宜宾虽然解放得晚一些,可政府已经完成接管,城里也在登记旧人员。他让王陵基住进客房,平时不要露面,吃饭由人送进去。
这段日子对王陵基来说,几乎像被关起来。五六天里,他只能待在房间里,听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次下午,两个佣人在窗外小声议论,说老爷天天把饭送进房间,里面那个人不像普通客人。
王陵基听到后立刻警觉起来。他知道,杨家已经不再安全。问题在于,眼下还能去哪里?
他对杨鲁玉说,自己要去上海找亲戚。杨鲁玉劝不住,只好托关系弄来一张去江安的船票,希望他先到江安,再转船去重庆,之后继续往东走。
这个计划看起来还有几道转折,实际上每一站都可能留下线索。
三天前,杨家的老佣人买菜时,曾向街坊提起家里来了一个神秘客人。街坊中有人在码头工作,想到公安局正在查找逃跑人员,便把情况报告了上去。
宜宾公安局很快查到杨鲁玉社会关系复杂,派人赶到杨家时,王陵基已经离开。根据掌握的情况,公安人员判断他可能去了江安,随即通知江安县方面加强查找。
江安县公安局长老陈当时正准备吃晚饭,接到电话后放下碗就往码头赶,一边走一边召集人手。等他们赶到时,天已经擦黑,前往重庆的船刚好靠岸。
船上的乘客不少,怎么在昏暗光线里认出一个改头换面的人?老陈带人上船,举着煤油灯,一张脸一张脸地照过去。王陵基坐在船舱最里面,看见灯光晃来,故意把头转向窗户。
一名年轻民警察觉不对,走过去让他抬头。老陈先看通缉令上的照片,再看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眼神躲闪的人,随后认出了他。
王主席,别躲了,下船吧。
王陵基没有回答,只能站起身来,双腿有些发软。乘客围过来看,有人认出这就是过去的四川省主席。曾经站在权力中心的人,最后竟是在一艘普通客船的船舱里,被煤油灯照出了真实身份。
老陈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他走下跳板。江边石板路湿漉漉的,王陵基脚下一滑,旁边民警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明白这场逃亡已经结束。
从成都到乐山,再到宜宾、江安,王陵基一路靠化名、旧衣服和水路躲避搜查,却始终没有真正摆脱身边的人和环境。
说到底,抓住他的并不只是某一次盘查,而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必须留下痕迹。逃得再小心,也要吃饭、买票、找船、投靠熟人。身份可以暂时藏住,生活留下的细节,却很难全部抹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