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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陕西延安姚家坡劳改场,51岁的重刑犯马珍昌趁上山劳动疏忽之际,假借系

1991年,陕西延安姚家坡劳改场,51岁的重刑犯马珍昌趁上山劳动疏忽之际,假借系鞋带的机会,突然冲进荒沟,徒手攀爬山崖翻越山岭,一头闯入陕北黄土高坡的茫茫山林,从此消失无踪。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75岁老汉越狱近25年被抓 曾因与知青恋爱被判10年)

1991年3月8日,延安姚家坡劳改场。

51岁的马珍昌蹲在山坡上,假装系鞋带。

管教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话。

就这几秒钟的工夫,他一个箭步窜进旁边的荒沟里,顺着陡坡往下滑,黄土扬起来糊了一脸。

等他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身后已经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这一跑,就是二十多年。
 
马珍昌是陕西米脂人,这辈子跟“赌”字绑死了。

二十岁犯事进去过,出来后没消停几年又因为盗窃、抢劫进去,前前后后在监狱里待了快二十年。

1990年他又因为偷东西被判了三年,送到延安监狱。

在里头他会拉二胡,过年时还被挑进演出队闹花灯。

可演出的热闹劲儿一过,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跑进甘泉县石门镇烽火岔村,找了间没人住的破窑洞住下来。

村里人看他面生,问他哪儿来的,他说外地打工的,家里没人了。

村里人也没多问,看他老实巴交,就让他帮忙干活。

他先给人放羊,每天天不亮就赶着羊群上山,太阳落山才回来。

冬天山上风像刀子割脸,夏天晒得头皮发烫,羊跑了得满山追,羊病了得连夜守着。

他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后来他又种大棚菜。

半夜刮大风,别人家棚子倒了还能找人来修。

他一个人摸黑爬起来,顶着风用绳子捆、用石头压,折腾到天亮才把棚稳住。

菜熟了,他摘一筐送到帮过他的人家,自己舍不得多吃一口。

他还养了几只羊,年底卖了换点钱,用油布包好压在炕席底下。

村里人慢慢都叫他“老马”。

谁家有活他都去搭把手,谁家闹矛盾了他去劝两句,说的话也不多,就那么几句实在话,大家还都听。

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团聚,他一个人缩在窑洞里,煮碗面条对付过去。

他不敢喝酒,怕喝多了说漏嘴。

不敢跟人走太近,怕人家刨根问底;不敢生病,怕去医院要登记身份。

腿疼得下不了炕,就自己找点草药敷上,咬着牙扛过去。

他最怕的是陌生人进村。

远远看见有车停在村口,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躲回窑洞里,大气不敢出。

晚上睡觉经常做梦,梦见有人踹开门,手电筒晃着他的眼睛,喊他的名字。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盯着漆黑的屋顶再也睡不着。

这种日子过了25年。

他头发白了,腰也弯了,走路开始打颤。

他寻思着,都这把年纪了,风头该过去了吧。

没有身份证,领不了低保,看不了病,连坐个班车都提心吊胆。

他想回米脂老家办个二代身份证,好歹有个保障。

2015年11月12日,他换上干净的褂子,坐上班车回了米脂。

到了沙店集摊,他刚掏出烟点上。

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口,旁边突然冲过来几个人,一把把他按在地上。

烟卷掉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下就灭了。

他后来才知道,监狱那边一直盯着他的户籍信息。

他办身份证的消息一上网,系统就报警了。

警察在他老家蹲守了一个多月,就等他露面。

坐在警车里,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黄土坡,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羊棚里还有半袋饲料没喂。”

没人接他的话。

审讯室里,警察问他为什么跑。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

说完自己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赌了一辈子,最后这把还是输了。

消息传回村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天天赶着羊群上山、帮人种菜、劝架时闷声说公道话的老马,竟然是个逃犯。

有人不信,说肯定是搞错了;有人叹气,说怪不得他从来不提家里的事。

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他妹妹。

这些年,她每年给爹妈上坟烧纸的时候,都多烧一份给马珍昌。

爹妈问她为什么,她说:“哥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

爹妈信了,一直信到走的那天。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自己的亲妹妹当死人祭奠了整整二十五年。

马珍昌听完这件事,75岁的老头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半天没说话。

马珍昌的故事说到底,就是一个“赌”字害了一辈子。

年轻时赌钱,中年赌自由,老了赌侥幸,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能赢,结果把整个人生都押进去了。

二十五年东躲西藏的日子,换来的不过是一张二代身份证引发的落网。

他以为自己跑赢了时间,实际上时间什么都没饶过他。

青春没了,家人散了,连最基本的看病养老都成了奢望。

最让人唏嘘的是他妹妹那叠烧了二十五年的纸钱。

一个活人被亲人当亡魂祭奠,这比任何刑罚都残忍。

马珍昌这一生最大的悲剧,不是被抓。

而是他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回头,却一次次选择了继续跑。

人这一辈子,有些账迟早要还,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