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元宵晚会后台,大兵当着满屋人面拨通了奇志的电话:“以后分成,我八你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回了句“行”。这一声,散的是伙,断的是情。
大兵本名任军,少年时期就拜奇志为师,后来两个人逐渐从师徒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舞台搭档。
1995年前后,他们开始长期合作,从歌厅里的小场子,一步一步走到电视荧屏,再走到全国观众面前。
那时候的相声演员,日子其实没有后来想象得那么光鲜。
为了一个演出,两个人可能拎着包就往外跑。后台条件差一点,喝口水、吃口盒饭,坐在角落里对着稿子改。一个包袱不好笑,回去重新琢磨;观众反应冷淡,第二天接着改。
真正让人羡慕的,不是后来站在电视机前的掌声,而是他们曾经一起熬过的那些不起眼的日子。
据当年的报道,两人从歌厅演出一路走到电视舞台,经历过不少坎坷,甚至曾遭遇过打骂和敲诈。
可那时候谁也没有想过,真正把他们拆开的,后来不是外人,而是两个人越来越不一样的想法。
到了1996年至1999年前后,他们迎来了事业高峰。
作品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还登上了央视春节晚会。观众开始记住“奇志大兵”这四个字。
那时候,两个人往台上一站,观众就知道:今天肯定有乐子看。
可人一旦成名,事情也会慢慢变复杂。
以前两个人只需要琢磨“这个段子怎么更好笑”,后来却要考虑作品方向、舞台风格、节目安排,甚至两个人在艺术上的想法也开始出现差异。
真正明显的矛盾,发生在《治感冒》这个作品上。
奇志觉得这个段子不错,希望做下去;大兵却并不太认可。两个人从讨论变成争执,最后闹得不太愉快。
对普通人来说,夫妻俩为一道菜吵两句,第二天可能就过去了。
可相声搭档不一样。
你们每天都要坐在一起写东西,要一起决定一个包袱留不留,要一起上台面对观众。
如果一个人觉得好笑,另一个人觉得不好笑,这个问题一天解决不了,两天解决不了,时间一长,心里就会慢慢憋出东西。
那次争执之后,两个人曾经短暂分开,后来在朋友撮合以及共同参与《一笑治百病》等工作时又重新合作。表面上看,关系似乎恢复了,可一些原本没有解决的问题,并没有真正消失。
这就像家里墙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刚开始没人注意。
后来裂缝越来越长,大家还可以拿张照片挡一挡,可墙里面的问题,其实一直在那里。
到了2002年前后,两个人的创作分歧越来越明显。
最尴尬的时候是什么?
不是吵架。
而是两个人坐在一起,谁都不愿意先说话。
以前一个人冒出一句话,另外一个人马上能接上;后来一个人提出一个想法,另一个人却觉得“不行”。
一来二去,两个人甚至很长时间没有真正拿出新的作品。
对于相声演员来说,这种状态非常要命。
因为演员最怕的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掌声,而是坐在一起却写不出东西。
大兵后来谈到这段经历时,明确表示,两个人后来在艺术创作上的分歧已经很难调和,他认为与其继续合作得都不痛快,不如分开,各自寻找更适合自己的搭档。
到了2003年2月底,一切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天,两个人完成了一场演出。
很奇怪。
台上的他们,依旧配合得很好。
该接话的时候接话,该抛包袱的时候抛包袱,观众依旧笑得前仰后合。
台下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这竟然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站在台上。
演出结束后,两个人各自离开。
到了深夜,大兵给奇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观众,也没有掌声,更没有舞台灯光。
大兵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两个人还是分开吧。
奇志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他没有大吵,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平静地说了几句话,最后互相祝福。
2003年2月28日,这段合作多年的搭档关系正式结束。
最让人唏嘘的是,分开之后,奇志并没有到处说大兵不好,大兵也一直强调,双方主要是艺术创作理念的问题。
他们甚至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关系,不是非得闹到老死不相往来,才能证明分开是对的。
有时候,分开反而是给彼此留一点体面。
后来,大兵找到了赵卫国,两人开始新的合作;奇志则选择了新的发展方向,也和徒弟徐文合作,继续做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