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末年,周王室已分裂成“西周国”和“东周国”两个袖珍小朝廷。周赧王名义上是天子,实际地盘只剩洛阳附近一小块王畿。他听信楚国劝说,以天子身份号令诸侯合纵攻秦。
楚国使者拍着他肩膀说,只要天子金口一开,六国自然望风而来,到时候伊阙一堵,秦军连阳城都回不去。
赧王动了心,也实在是被秦将摎砍韩赵十几万颗脑袋的动静吓破了胆。可他忘了自己兜里连发令箭的铜料都快凑不齐,只好找洛阳城里富户开口借钱,立字据说灭了秦连本带利一块还。
凑出几千人交给西周君带着往伊阙挪,楚、燕象征性派了点兵,其他国家连个斥候都没影。
等了仨月,粮草烧完,债主先急了,天天在王城外举着借据骂街,赧王躲进一座高台不出来,后人管这叫“债台高筑”。
这出戏荒唐归荒唐,底子上是晚周政治彻底脱相的标本。天子旗号早不是令牌,是张过期支票,楚国拿来糊个合纵门面,西周君半推半就跟着押注,真信“共主”能唤来大军那是自欺。
秦昭襄王根本不跟他们讲礼数,派摎直接捶西周国。西周君跑到咸阳顿首献三十六邑、三万口,秦国像收破烂一样接了,把人放回洛阳。
同年赧王郁死,九鼎被秦搬走,西周国名存实亡。七年后吕不韦顺手灭了东周国,东西周全进秦口袋,周祀断绝。
很多人拿债台高筑当笑话看,我倒觉得它戳破了一个更硬的泡沫:名分替代不了实力,靠祖上余荫喊口号,喊得越响,摔得越碎。
赧王不是没清醒过,他只是没得选——不赌这一把,周室是慢死;赌了,是快死还搭上最后一点体面。
楚考烈王那边合纵本就是借天子名头给自己壮胆,真到秦刀架脖子,谁也不会为洛阳那几座破庙出兵。
司马光写 《通鉴》把“入秦顿首”安在赧王头上,是给天子留最后一层皮,太史公却老实记西周君献邑,皮都不给留。两种写法,一个念旧礼,一个认现实,现实那版更疼。
史料出处:《 《史记》·周本纪》、(《秦本纪》互证)、《 《汉书》·诸侯王表序》颜师古注引服虔语、《 《资治通鉴》·周纪五》赧王五十九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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