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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小丫头片子,我连朋友圈都懒得发,还看经书? 搁书架上半年。直到上个月,

我心想,小丫头片子,我连朋友圈都懒得发,还看经书?

搁书架上半年。直到上个月,我退休满三年,突然觉得日子过得空落落的。早上起来不知道该穿啥,反正也不出门……

那天翻到一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我盯着看了半天,啥意思?

后来问女儿,她翻译得特直白:"就是说你管它叫'世界',但它不是真的那个世界,就是个名字。"

我当时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直到上周我去菜市场。卖菜的大姐老远就喊:"阿姨来了!今天菠菜新鲜!"我照例挑了两把,付钱走人。路过卖鱼的摊位,那个小伙子说:"姐,今天带鱼不错,来一条?"我笑着摆手。

提着菜往回走,路过公园门口,几个老头在下棋。有个老张头冲我招手:"哎,退休书记,过来看看这步棋走哪儿?"

我突然愣住了。

"阿姨"、"姐"、"退休书记"。都喊的是我,又好像都不是我。这些称呼像衣服,我今天穿这件明天穿那件,脱下来之后,里头那个"我"到底是谁?

菜市场那个挑挑拣拣的老太太是我。女儿手机里备注"老妈"的人是我。曾经在单位讲党课的也是我。可这些加在一起,就是"我"了吗?

我突然就懂了那句"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就像我活了五十多年,管自己叫"我",可这个"我"不过是个名字。年轻时以为自己是个职员,后来以为自己是某某的妈妈,再后来以为自己是退休的某某某。一个一个名字往身上贴,贴到最后差点忘了,里头的那个东西其实什么都没变。

变的是名字,不变的是那个每天早晨醒来、面对阳光、还能感受到暖意的那个啥。

你说不清它是啥,但它一直在那儿。

所以女儿问我一个人闷不闷,我说不闷。她去上班,我去菜市场;她开会,我看鸽子在广场上转圈。各过各的,但心里是通的。那个叫"母女"的关系,不过是个名头,里头连着的东西,说不清楚,但断不了。

张老头喊我下棋,我说不去,我回家炖鱼。他笑我,我也笑他。他管我叫退休书记,我管他叫臭棋张,都是名字,叫啥都行,反正坐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那几个老家伙,心里都明白——太阳是真的,风是真的,旁边有人陪着坐一坐,也是真的。至于叫什么,不重要了。

回家路上我给女儿发了条微信:"那句话我懂了。"

她回:"哪句?"

我说:"就是那句什么世界不是世界的那句。"

她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妈,那是《金刚经》。"

我回她:"我知道,我懂的不是经,是菜市场。"

她大概没懂。没关系,等她到了我这个岁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拎着一兜子菜,太阳晒在后背上,她也会懂的。

名字都是假的,菜是真的,太阳是真的,心里头那点热乎气儿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你呢,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身上那些标签突然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