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电影院重看了一遍《肖申克的救赎》,连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回。最早一回,得追溯到2005年,刚结束大学军训没多久。男生宿舍楼的活动室,摆着一台28寸的TCL纯平大彩电,配一台爱多VCD。有个陕西的同学,从别的院系男生手里借来一摞碟。其中一张叫《刺激1995》,封面磨得面目全非,一看就是被无数人翻来覆去放过,能被盘成这样的碟,想来肯定不正规,值得观摩。正准备放,隔壁山东的哥们拎着几瓶啤酒晃了进来,张口就说,这是艺术片,我看过,贼好看。我一听“艺术片”三个字,脚已经往门外挪了。在那个年纪,艺术片约等于沉闷、晦涩,坐着遭罪。结果这位山东老哥牙一咬,咔哒撬开啤酒瓶盖,把瓶子塞到我手上。盛情难却,我便又坐回了板凳。整部电影看下来,最戳我的,不是后来惊天动地的越狱,反而是那一段屋顶喝啤酒的戏。安迪帮狱警合法避税,换来的酬劳,仅仅是让一众工友,在修缮屋顶的午后,每人喝上一罐冰啤酒。烈日当头,高墙围在身后,这群囚犯穿着破旧的囚服,斜斜靠在房檐,手里攥着啤酒,什么也不说,就安安静静晒着太阳。他们不是重获自由,没有逃出牢笼,脚下依旧是肖申克的监狱。可就在那十几分钟里,他们短暂地找回了做人的体面。那一刻他们不像阶下的犯人,更像是寻常的自由人,在自家屋顶悠闲消暑。这是电影里很妙的一件事:真正的希望,未必一定要等冲破高墙那一天。哪怕身体被禁锢,人依旧可以攫取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尊严。自由不一定是远走高飞,有时就是烈日下的一口啤酒,片刻不受屈辱的喘息。高墙可以锁住你的身体,却无法阻止人去向往一点微不足道的美好。这点微小的欢愉,看似不值一提,恰恰是支撑人熬过长夜的火种。年岁越大再看这段,总不自觉联想到中年人的处境。很多时候我们也如同困在一座无形的肖申克里,条条框框、琐碎事务、身不由己的规则,就是看不见的高墙。未必人人都有魄力毅然抽身,摔门而去。但人依旧可以守住内心的那片屋顶。肖申克的救赎人生电影 不必把全部期待寄托于彻底解脱,在琐碎压抑的日常里,守住自己的一点体面、一点爱好、一份不被磨平的心气,便是属于我们手里那罐啤酒。环境可以束缚你的处境,但夺不走你精神上片刻的自由。影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也泛起一阵想念。想起当年宿舍活动室昏暗的灯光,碟机嗡嗡的转动声,还有身边一群一起碰瓶的少年兄弟。如今大家散落各地,为生活奔波,很难再凑到一块,共饮一瓶啤酒。当年挤在宿舍活动室,就着啤酒看完这段只觉得场面舒服。时隔多年再坐在影院,才慢慢读懂,那罐啤酒里面,装的原来是人的尊严,也装着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情谊。有些电影就是这样,年少看的是故事,年岁渐长,才看懂藏在画面底下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