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川军军长郭汝栋奉命追击红军,谁知他在望远镜里看着红军抬担架过山脊,然后说:“这仗不打了,全军开饭!”
副官当场跳了起来,说军长咱们十里路就能抄上去,怎么就不追了?几个团长围上来问,真不追了?郭汝栋把望远镜往参谋手里一搁,说你们自己看。
山脊上那支担架队还在慢慢挪,风大,人都弓着背,像一群黑点在灰白的天际线上爬。
队伍在山脚下埋锅做饭,炊烟慢腾腾飘起来。士兵们围坐在地上,从干粮袋里倒出最后一点炒米渣子,混着野菜煮成糊糊。没人说话,只有勺子刮锅底的声音。
副官蹲在旁边,还是忍不住问:“军长,真就这么放了?”
郭汝栋掰了块硬饼子,在手里慢慢搓着:“你看他们抬担架的架势没?四个人一组,步伐都是齐的。伤了这么多人,行军阵脚一点没乱——这是败兵?”他摇摇头,“这是块硬骨头,啃不动。”
远处山脊上,红军的队伍已经变成一条细细的黑线,慢慢消失在树林里。有个年轻参谋小声说:“听说他们里头还有女人。”
“何止女人。”郭汝栋把饼子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老人、娃娃都有。就这么支队伍,从江西走到这儿,咱们追了两个月都没追上。”他拍拍手上的饼渣,“传令下去,吃完饭原地休整,今晚不走了。”
可副官不知道的是,郭汝栋心里那本账,早就翻烂了。
郭汝栋是四川铜梁县人,1889年生,1911年就参加辛亥革命,从炸弹队一路干到川军军长。可他这个军长当得有多憋屈,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带的第43军在蒋介石眼里就是“杂牌”。粮饷军械总拖着不给,好几次部队断了粮,士兵们只能挖野菜充饥。
他这个军长还得亲自去跟地主借钱买米。士兵们穿的草鞋露着脚趾,步枪是清末的老套筒,子弹得省着用,有时候打三枪才能摸到一颗新的。
前一年,他的部队跟红军在贵州交过手,一场糊涂仗打下来伤亡了两百多弟兄。可蒋介石许诺的“补充械弹”连影子都没见着。伤兵抬回四川,没钱治,只能躺在破庙里等死。有个断了腿的班长,临死前还抓着他的手喊“军长,给俺家捎句话,就说俺没当孬种”。
那事儿之后,郭汝栋就打定主意:能不打就不打。
1934年夏天,蒋介石电令川军“围剿”红军。郭汝栋拿着电报拍桌子:“这不是让咱去当炮灰吗?”可不敢明着抗命,只能硬着头皮带队出发。
走之前,他跟参谋长交了底:“咱就跟着走,别真往枪口上撞。红军能从江西走到四川,本事大着呢,硬碰硬,咱这点人不够填的。”
追了将近两个月,部队疲惫到什么程度?每人一天只发五两炒米,士兵把炒米包在汗布里贴身塞着,边走边吃。后方粮队被甩得影子都看不见,补给线断得干干净净。有人饿急了剥树皮、搜虫子往嘴里塞。
侦察兵来报:红军就在前面不到十里,伤兵多,走得极慢。
副官跳起来喊追击。可郭汝栋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却说了那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他的堂弟郭汝瑚当时在队伍里当无线电排长,凑过来小声问:咱们天天喊追,怎么真追上了你又不动手?
郭汝栋把他拽到一边,交了底——我一无补给点,二无野战医院,打赢了伤兵没地方安置,打输了弹药没人补,我耗得起吗?耗不起。那就不打。
还有一层他没明说,但身边的老部下后来都琢磨出来了。郭汝栋的亲堂弟郭汝瑰,就是后来潜伏进国民党国防部当作战厅长的红色特工,1928年已经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身份暴露之后蒋介石派人来查,郭汝栋不但没抓他,反而以“送他去日本留学”的名义把他保了下来。
一个能在清共风头上拿命保共产党堂弟的人,你指望他在战场上跟红军真刀真枪拼命?
他不干。
可要说郭汝栋只是个保存实力的滑头,那也不对。
1937年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淞沪会战打响。消息传到贵州的时候,郭汝栋的第43军已经在外面飘了七年。蒋介石的命令又来了——出川,赴上海参战。这一次,郭汝栋没有半点犹豫。他带着部队从贵州一路赶到上海,驻防大场一线。
打日本人的时候,他不藏了。全师顶了七个昼夜不退。四个团长阵亡两个,十四个营长伤亡十三个,连排长伤亡250多人。换防时全师打剩不到六百人,几乎全军覆没。
有人后来当面问他:军长,当初追红军的时候你连人都舍不得耗,怎么打鬼子就这么拼命?
郭汝栋的回答没有任何修饰:打红军是中国人打中国人,属于内斗;打鬼子是保家卫国,当然要拼命,这能一样吗。
这句话把这个人从头到脚讲透了。他不是什么大智大勇的完人,也不是偷奸耍滑的小人。他就是个活在军阀夹缝里、太清楚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的川军老兵。内战不值得送命,外敌来了,那就押上一切,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一缕炊烟,放走的是中国人,救下的也是中国人。那场血肉磨坊,拼掉的是川军子弟,守住的也是中国人。
信息来源:川军军长奉命追击红军,得知快追上却下令埋锅做饭,老兵连赞高明 搜狐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