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西宁解放那天,一个放牛奴瘸着腿冲进解放军驻地:我是失踪12年的红军副营长,要归队!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泪目!
1949年9月,西宁刚刚解放不久,一个穿着破羊皮袄、拄着木棍的瘸腿牧民,突然来到解放军驻地。
他没有讨饭,也没有喊冤,面对哨兵的盘问,只说了一句话,我是红三十军副营长廖永和,要归队。
谁能想到,这个满身泥垢、脚底磨烂、看起来像普通牧民的人,竟然已经离开部队整整12年?
哨兵不敢大意,赶紧把情况报告给营部。廖永和坐在门边喘气,手里的木棍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羊皮裹脚早就破了,伤腿肿胀变形,连站直都十分困难。
从德令哈到西宁,四百多里路,他走了18天。
一路上,脚底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疼得像骨头缝里不停扎刀。实在走不动时,他就靠在路边歇一会儿,醒来后继续往前挪。
他为什么非要赶到西宁?因为他听说,自己的队伍来了。
12年前,廖永和在四川金寨一带参加红军,后来进入红三十军八十八师二六八团,担任副营长。1936年,红三十军等部队西渡黄河,进入河西走廊作战,随后在倪家营子、梨园口一带陷入苦战。
那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部队伤亡严重,许多人的名字和下落,从此消失在风雪与战火中。
廖永和记得,倪家营子一带曾经连续苦战七天七夜,自己负责左翼防守,后来腿部中弹,又在撤退时倒进雪地。有人背过他,也有人和他一起倒下,最后他只能靠着一条伤腿向前爬。
他爬了三天,才被牧场上的蒙古族老人救下。
可是,活下来并不意味着安全。马家军搜查时,老人把他藏在炕上,对外只说这是一个逃荒来的哑巴。为了活命,廖永和真的沉默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放羊、放牛,替牧主干活,白天不提自己的过去,夜里也不敢和人说起红军两个字。别人问他的腿怎么伤的,他只说摔了一跤。
这12年,他不是忘了部队,而是不知道部队还在不在,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组织。
有时候,他会面朝东方敬礼,用嘴唇默默背诵入党誓词。战友的名字、部队番号、走过的路线,都被他藏在心里,像藏着一件不能丢的东西。
老人临终前,指了指东方。廖永和明白,自己该走了。
他结清了牧场上的工钱,拿回破旧衣物,带上一点攒下的钱,拄着牧羊棍踏上了寻找队伍的路。那根棍子陪他走过草原,也陪他走进西宁营门。
进入营部后,干部没有马上确认他的身份。没有证件,没有介绍信,只有一张给牧主干活的证明,这样的人,怎么证明自己就是失踪多年的红军副营长?
核查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干部询问他的部队番号、主官姓名、行军路线和战斗细节。廖永和一一回答,甚至能说出谁在什么位置负伤,谁负责传递命令,哪一处山口发生过激战。
他说起西渡黄河,讲到倪家营子,也提到祁连山撤退和雪地昏迷。那些细节,不是几句道听途说能够拼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他卷起裤管,露出膝盖下方留下的伤疤。那道疤颜色发黑,周围皮肉早已变形,正是当年没有药物救治留下的痕迹。
他还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小把碎银子。
这是我存下的党费,他说,12年,一天也没忘。
这句话传到战士们耳朵里,很多人当场红了眼睛。对别人来说,解放是换了生活,对廖永和来说,却是终于能重新报出自己的名字。
后来,青海省军区司令员廖汉生接见了他,并确认他就是失踪12年的红三十军副营长廖永和。
营部给他发了一套新军装,12年放牧留下的粗糙双手,曾经握过牧羊棍、牛鞭,也摸过伤腿,重新接触军装时,他捧着衣服坐了很久。
他没有马上回到原来的岗位,身体状况和组织安排,都需要重新考虑。1950年,他重新入党,随后被安排回牧区工作。
在德令哈和乌兰,他先后担任县长、县委书记,修水渠,办学校,建畜牧兽医站。伤腿不方便,他就骑马、拄杖跑基层,花了十几年走遍青海多个牧业县。
他还一直寻找失散的西路军人员,帮助三百多名老战士恢复红军身份。
有一次,他找到一名当年的炊事兵。对方正在切菜,看清廖永和后,菜刀当的一声掉进土里,两个人握了握手,又同时松开,最后抱在一起痛哭。
廖永和晚年回到安徽金寨,仍然带着青海口音,喝茶时喜欢加酥油。他常讲起战友胡传基背他走过雪地,也讲起那位用奶茶救过他的蒙古族老人。
1995年,廖永和在金寨去世,享年79岁。墓碑上没有写一长串职务和功绩,只刻着老红军廖永和几个字。墓前,有人放了一根油光发亮的牧羊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