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两次东征日本均以失败告终，史料对海上风浪的描述有几个版本。

弘安四年（1281年）八月，聚集在鹰岛附近水域的元军舰队，碰上了一场风暴。

关于这场风暴，中日双方留下的记录出入相当明显。

《元史》有所记载，但篇幅简短；日本方面的多种文献描述要详尽得多，但夹杂着浓厚的神意叙事色彩。

近几十年来，研究者在鹰岛海域进行的水下考古挖出了船体残骸和大量器物，为当时的情形提供了实物参照，但学界的争议并未因此平息。

可以确认的是，舰队遭到了重大损失，幸存者分批撤回朝鲜和中国沿岸。

这是忽必烈第二次东征日本。结局和第一次一样，无功而返。

忽必烈对日本有所图谋，从他坐稳北方汗位之后便已显出端倪。

蒙古政权在十三世纪中叶扩张迅猛，高丽于1259年向蒙古臣服。忽必烈即位后，以高丽为跳板，将目光转向东面的日本。

至元三年（1266年）起，忽必烈先后多次遣使渡海，措辞从招抚到直接以兵威相挟，要求日本纳贡称臣。

使者一批又一批来，带回去的始终是拒绝。

主持幕府政务的执权北条时宗，态度始终强硬，要么不予回复，要么将来使扣押驱逐。

至元十一年（1274年），忽必烈决定不再谈判，发兵出征，史称文永之役。

舰队从高丽出发，先后攻取对马、壹岐，随后在九州北部的博多湾登陆。

日军在适应蒙古军队的集群阵型与火器战术上吃了亏，博多湾一带发生了激烈交战，日方伤亡不轻。当天傍晚，元军陆续退回了船上。

退回的原因，史料里没有留下清晰记录，有说法认为是将领谨慎待机，也有记载显示那一夜起了风浪。总之，第一次东征就此收场。

幕府随即在博多湾沿岸组织修筑了一道石垣，用来阻断敌军登陆后的推进路线。

七年后，它在第二次东征中发挥了具体的阻击作用。

文永之役结束后，忽必烈没有罢手。

北条时宗随后下令将新来的元朝使者斩杀于镰仓，两国外交通道从此彻底断绝。至元十八年（1281年），忽必烈再度发兵，史称弘安之役。

这次出动了两支独立军队。一支从高丽出发，称东路军；另一支从原南宋领地的沿海港口集结出发，由范文虎统领，称江南军。

两路合计兵力各家估算差距相当大，这里不采用具体数字。

两路军队原定会合后联合行动，但协调出了问题。

东路军先抵达，独自在博多湾强攻，守军依托石垣固守，元军无法从容在滩头展开。江南军迟迟未至，东路军在海面滞留相当长时间，伤亡在拉锯中持续积累。

两路最终在鹰岛一带聚集，风暴随即而来。

《元史·日本传》对这场风暴有所记载，主要记的是损失结果，对风暴本身的规模和过程记录相对简略。

日本方面的《八幡愚童记》等文献描述丰富，将其定性为神明护佑日本的"神风"，这套叙事此后进入了日本祭祀体系和民间传说，沿用数百年。

学界对风暴的实际规模做过仔细讨论。

二十世纪后期以来，鹰岛海域的水下考古陆续出土铁制火器、武器、锚具和船体残材，对部分构件的检测显示一些舰船建造质量存在明显问题，研究者推断赶工造船导致抗风能力先天不足。

这一推断有实物依据，但建造质量与最终损失之间的因果程度仍需审慎判断。

可以确认的是：风暴过后，舰队遭到重大损失，范文虎等主要将领率先乘船撤离，大批士兵被困鹰岛，随后遭到日本武士清剿。

《元史》对此次东征的惨重损失有明确记载，幸存者最终撤回，弘安之役宣告失败。

两次东征失败后，忽必烈并未立刻放弃。

元廷曾讨论第三次东征的计划，备战一度有实质推进，但国内财政压力和东南亚方向的军事失利最终使计划搁置。

忽必烈于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去世，元朝再未组织针对日本的军事行动。

关于两次失败，风浪、日军抵抗、后勤协调失误，这几个因素在历来叙述里的权重各有不同判断。

有研究者指出，即便没有那场风暴，博多湾的石垣和日军持续抵抗已经让东路军承压不轻，战局的天平并非完全指向元军一侧。

风浪与人力究竟各占几分，史料给出的答案本就不一致。

鹰岛的水下考古还在进行，那些沉在海底的铁炮和船板，现在仍有人在打捞。

参考来源
1.（明）宋濂等：《元史·日本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2. 杉山正明著、周俊宇译：《忽必烈的挑战》，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 3. 韩儒林主编：《元朝史》，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