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游览南昌八大山人纪念馆,我驻足在《孔雀图》前凝望了近十分钟。两只孔雀栖在一块岌岌将倾的顽石上,眼白翻得几乎隐去黑瞳,尾羽仅余三根疏落的翎毛,明里暗里讥刺着那些依附清廷谋食的谄媚之徒。
他笔下的游鱼与飞鸟尽是这般情态,翻着白眼斜睨旁人,半分正眼也不肯给,换作其他画家,怕是早被斥为离经叛道。可正是这股绝不逢迎任何人的倔傲气骨,将此前文人画里花鸟题材附庸风雅的柔靡之气尽数涤荡。寥寥数笔,残荷、怪鸟、孤鱼皆自带清刚气骨,后世无数花鸟画家摹仿他的形迹,却无人能复刻他藏在白眼之下的亡国之恸与半生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