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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七国之乱从爆发到平定,前后时间极短,朝廷的应对早有布局。 腰斩晁错那天,汉

汉代七国之乱从爆发到平定,前后时间极短,朝廷的应对早有布局。

腰斩晁错那天,汉景帝刘启大概还抱着一线期望。

袁盎进宫劝谏时说得很直:吴王起兵打的旗号是诛奸臣、清君侧,皇帝把晁错杀了,这仗就没了名分,七国自然会散。

刘启权衡了几天,终于点头。

公元前154年正月,晁错穿着朝服出门,说是去上朝,实则被押到了长安东市。晁错到死都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消息传开,景帝随即派袁盎出使吴国,去告知刘濞:奸臣已诛,战事可以停了。

袁盎去了,见到了刘濞,带回来的话让景帝始料未及。刘濞说,自己已经是东帝了,没什么可谢罪的,这仗得继续打。

人杀了,仗还是要打。

这件事的根子,得往几十年前找。

汉高祖刘邦定鼎天下之后,把大块大块的土地封给同姓宗亲,吴国便是其中之一。

刘濞是刘邦的侄子,封在吴地,一封就是四十多年。

这块地产铜矿,靠海能煮盐,《史记》里说刘濞"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财源持续不断。吴国内不收赋税,壮丁不用服徭役,钱花出去,人心买来,兵马也就有了。

刘濞的仇,部分是旧账。

还是汉文帝在位的时候,景帝还是太子,有一回和刘濞之子在宫中博弈,两人争执起来,太子随手把棋盘砸了过去,刘濞的儿子当场殒命。

刘濞此后称病,不肯入京朝见,文帝心里明白,却也没有追究。这段旧怨,就这么一直压着。

汉文帝在位时,贾谊就看出诸侯的问题不小,写了篇《治安策》,力陈诸侯做大的危险,认为这是朝廷必须提前应对的大患。

文帝看了,知道是个麻烦,但没有彻底动手。

到景帝这里,晁错把削藩的事推上了台面。

他写了《削藩策》,逻辑很清楚:与其等诸侯积累到无法收拾,不如趁早削减他们的地盘,诸侯叛乱,早叛早平,晚叛只会更难。

朝廷随即以各种过失为由开始动手。

楚王刘戊在服丧期间有淫乱之事,削去东海郡;赵王、胶西王各有不法,分别被削地。轮到吴国,晁错建议一口气削掉会稽和豫章两郡。

诏令下达,刘濞随即开始联络各地藩王。

吴国使者四处奔走,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七个王先后表态,公元前154年正月,大军出动。

景帝这边的应对,并非临时拼凑。

七国起兵之初,朝廷任命周亚夫为太尉,主持平叛。

周亚夫在汉文帝时期就打出了名声,细柳营阅兵一事广为人知:文帝驾临营中,守门士兵坚持照军中规矩办事,不给皇帝的车马开绿灯,文帝事后说这才是真将军。

现在平叛,用周亚夫统兵,是景帝的选择。

周亚夫带兵出发,做的第一件让人不解的事,是拒绝驰援梁国。

梁国扼守在吴楚联军和长安之间的要道,梁王刘武是景帝的亲兄弟,手里有兵有粮,但顶不住联军的压力,睢阳一带打得很苦。

求援信一封一封送到周亚夫那里,景帝那边也在催,周亚夫都没有动。

大军绕道东北,扎营在昌邑(今山东巨野附近),不去堵吴楚的正面,而是截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线。

周亚夫的判断很清楚。

吴楚联军数十万人,正面交战未必有把握,但这支军队最大的软肋是粮食。

行军在外,补给一旦断绝,军心自乱。梁国那边,刘武有实力支撑,让吴楚把兵力消耗在睢阳,时间拖得越长,对汉军越有利。

局面确实按这个思路在走。

吴楚在睢阳久攻不下,粮草又被截断,军中已经开始出现大规模逃散。刘濞随后试图对周亚夫的营地发动猛攻,想打开缺口,但周亚夫早有布防,吴楚军无法得手。

之后局面垮得很快。

吴楚军断粮,士卒大量逃散,刘濞收拾不住,带着残部向东南方向的东越(今福建一带)逃去。

汉军追来,东越人审时度势,把刘濞杀了,将首级送到了长安。楚王刘戊在本国兵败后自杀,赵王被围,后来内部崩溃,其余几国先后覆灭。

从正月起兵,到大局基本平定,前后不过三个月。刘濞经营吴国四十多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在三个月里清光了。

刘濞的首级送到长安后,有关他的记录就很少了。

叛乱平定没多久,袁盎遭人刺杀,是梁王刘武安排的。

梁王和袁盎之间的恩怨,另有来由,七国之乱不过让那层隔阂更深了些。景帝事后追查,查到了梁王这里,也没有追究。

周亚夫后来官至丞相,没过几年和景帝闹翻,被下狱,在狱中绝食而死。

这几个人在叛乱平定之后的结局,有时候比这场仗本身更耐回味,只是另起一篇的事了。

参考来源
1.(西汉)司马迁:《史记·吴王濞列传》《史记·绛侯周勃世家》,中华书局点校本
2.(东汉)班固:《汉书·景帝纪》,中华书局点校本
林剑鸣:《秦汉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