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底青海剿匪,在桥头镇的追击战斗当中,司号员杨忠孝开枪击毙一名逃窜匪徒。
这个人穿着十分讲究,跟一般残匪完全不一样,战友围上去议论:穿得这么阔气,怕是个大官!后来从他身上搜出水晶私章和金砖,经过俘虏辨认,才知道此人就是复叛作乱的马家军骑兵第八旅旅长马英。
1949年12月13日,青海大通桥头一带的战斗已经转入追击。
解放军第2师骑兵营赶到后,与第6团第1营协同反击。马英重新纠集起来的六百余人被击溃,残部沿山间道路四散奔逃。司号员杨忠孝也参加了追击,他开枪击中一名逃跑者,那人倒在途中,再没有爬起来。
搜查尸身时,战士找到一枚水晶私章和黄金。私章刻着“马英”二字。随后又由原马步芳部军官辨认,死者身份落实了:原国民党骑兵第八旅旅长马英。
三个月前,马英还是解放军公布的投诚军官。
1949年9月5日,西宁解放。马步芳部主力在此前的兰州战役中遭到重创,青海境内的军事体系迅速瓦解。马英率骑兵第八旅残部退走,解放军第1军第1师第1团连续追击。三天两夜之后,这支骑兵被迫停下来。
9月中旬,新华社报道马英等马步芳部高级军官投诚。
接受投诚以后,普通官兵中相当一部分被遣散,马英等高级军官进入学习和安置范围。新华社当时还提到,这批投诚军官获准各自回家生活。
战争刚结束,青海摆在解放军面前的不只是缴枪。
县城需要接管,基层政权需要建立,交通线需要守卫,散兵需要收拢,大批原国民党军人员也要分别处理。第1军还不能把兵力全部留在西宁周围。后来第1师被调往临夏方向执行任务,留在青海的部队分守各处,还有部队下乡执行征粮、建政等任务。
马英离开西宁后,重新出现在大通、门源一带。过去骑兵第八旅的番号已经不存在,他多年经营的旧部关系却没有随缴械一起消失。到了12月,他身边再次出现了成股武装。
12月5日拂晓,大通一带同时吃紧。
马英等人纠集的武装向桥头、大通县城以及附近驻军发动进攻。参加行动的人数达到数千,其中既有旧军人、地方武装,也夹杂着被裹挟参加的人。
桥头当时只有二百余户,却压在西宁通往大通、门源的道路上。一旦这里失守,西宁向北的交通便会受到影响。
驻桥头的是第3师骑兵营部分兵力,大通县城也只有有限驻军。
进攻发生后,大通县委组织机关和群众协助守城,同时向西宁报告。第1军军长贺炳炎、政治委员廖汉生调兵增援,第3师第7团部队先行赶赴桥头、大通,第2师第6团第1营和炮兵力量随后投入这一方向。
桥头周围的山地一度被进攻者占据,守军隔河还击。增援部队到达后,战场力量发生变化。12月6日,围攻桥头、大通的武装遭到内外夹击,大批人员被击毙、俘虏或散去,马英带着残部退走。
他没有走远。
12月11日,一股武装袭击桥头附近的煤窑沟煤矿。桥头守军分兵增援。第二天下午,马英又带着六百余人来到桥头南山,多次发动进攻,仍未突破守军阵地。
13日,第2师骑兵营赶到。
骑兵营与第6团第1营随即反击。马英这次集结的六百余人很快被冲散,进攻重新变成溃退。杨忠孝开枪,就是在部队向前追击的这一段路上。
到这里,马英三个月来的经历接在了一起。9月,他已经失去骑兵第八旅,放下武器投诚;12月,他仍能重新召集数百乃至更多人员,连续攻击县城、交通节点和驻军。正规军被打散,并不等于原来的军官、旧部和地方武装关系同时消失。
这也决定了桥头之战不能只靠打掉一个人结束。
马英倒下时,他率领的六百余人已经被击溃。守住桥头的,是前期驻军的抵抗,是大通守军坚持到援军到达,也是第7团、第6团、骑兵营等部队连续投入后的结果。
杨忠孝的子弹落在这场战斗的追击阶段,却切断了一个刚刚重新聚拢旧部的组织者继续活动的可能。
12月14日,大通县方面发布此次剿匪战斗的捷报。
几天以后,部队没有停下来。12月21日,解放军继续分路向门源方向进剿,第二天收复门源县城。
大通、桥头周围那些已经散开的武装,还要继续搜剿、分化和处置。
桥头山路上,那枚刻着“马英”二字的水晶私章被收了起来。向门源开进的队伍,又沿着山路往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