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铁娘子魏德尔曾警告,不要把中国与 俄罗斯 混为一谈,都说俄罗斯是战斗民族,而中国是一个具有礼仪之邦,爱好和平的国家,但这绝不意味着东方巨龙可以被随意拿捏。
十三年前,中欧因为光伏产品差一点打起一场大规模贸易战。当时站出来踩刹车的恰恰有德国。2013年6月,欧盟开始对中国光伏产品采取临时反倾销措施,到了7月29日,欧委会接受中国企业提出的价格承诺方案,争端转入谈判解决。多年后欧洲媒体再回头看这段历史,德国当年的分量非常关键。
十三年后情况却变了。今天再谈魏德尔那句广泛流传的“不要把中国和俄罗斯混为一谈”,真正值得看的已经不是她替中国说了多少好话,而是德国自己变了多少。过去德国经常担心布鲁塞尔对中国下手过重,现在德国国内越来越多人担心布鲁塞尔下手还不够快,这才是2026年中欧关系最大的变量。
数据很直观。2026年第二季度,欧盟从中国进口商品1536亿欧元,占欧盟全部域外进口的21.9%,向中国出口只有503亿欧元。中国仍然是欧盟最大的进口来源地,而且对华贸易逆差继续构成欧洲产业政策争论的中心。对布鲁塞尔而言,中国已经不仅是一个巨大市场,更是一个必须正面应对的工业竞争者。
德国的情况更尖锐。今年上半年,中德货物贸易总额达到1255亿欧元,中国仍是德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可德国对华出口明显下滑,中国商品进入德国的规模却继续上升。6月份德国从中国进口165亿欧元,环比增加9.1%,向中国出口只有62亿欧元。德国焦虑的源头因此正在从“失去中国市场”,转向“德国制造怎样守住自己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2026年8月28日出现了一个很值得注意的变化:德国执政联盟内部开始要求欧盟加强贸易防御,德国工业组织也向默茨施压,希望政府在中国问题上采取更强措施。几年前德国还是中国电动车加税案中最重要的反对力量之一,现在柏林内部要求提高防线的声音越来越大,德国在欧洲对华政策中的角色正在发生转换。
2013年的光伏争端与今天高度相似,欧洲同样认为中国优势产业给本土企业带来巨大压力,德国同样拥有庞大的对华商业利益,但关键差异在于,当年德国主要担心贸易战伤害自身出口,今天德国企业还要面对中国企业在汽车、机械、电气设备等领域的正面竞争,这意味着德国维护开放市场的动力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单纯。
魏德尔恰恰处在这个政策转折点上。8月23日,她参加ZDF夏季采访时,被直接问到德国汽车工业怎样面对中国电动车市场需求,她没有主张关闭市场,而是把“市场与技术开放”作为自己的答案。至少从能够核实的最新表态看,她依旧试图把德国工业问题归结到竞争条件和产业政策,而不是简单要求把中国排除出去。
问题在于,魏德尔面对的德国已经不是2013年的德国。今年7月17日,法德举行部长理事会,马克龙公开表示,法国和德国在中国贸易问题上出现了过去没有的明显趋同,并要求相关部门在9月拿出共同路线图。法方强调不是与中国脱钩,却同时提出降低依赖、加快贸易调查、保护欧洲产业以及讨论汇率问题。
默茨也把人民币和欧洲对华贸易逆差摆到了公开议程中。这说明未来的摩擦未必天天表现为“再加多少关税”,还可能进入本地化比例、技术转让、政府采购、投资审查、金融开放甚至汇率讨论。中欧经济关系正在从过去比较单纯的商品贸易,进入规则、产业和资本同时博弈的新阶段。
俄罗斯问题则给这种变化提供了另一个接口。7月23日,欧盟第21轮对俄制裁把14家位于中国内地和香港地区的实体纳入相关限制范围;7月24日,中国商务部随后把14家欧盟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这里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简单比较中国与俄罗斯,而是针对俄罗斯建立起来的制裁机制正在越来越多地触碰中国企业。
如果这种机制继续扩张,中欧矛盾就会出现一个危险变化:原本属于产业竞争的问题,可能不断被纳入国家安全和制裁体系。汽车竞争还能谈价格,机械设备还能谈市场准入,一旦企业被放进制裁清单,商业纠纷就更容易变成政治纠纷,因此魏德尔所批评的真正风险,其实是政策工具的边界不断向外移动。
美国还在推动这个边界继续扩张。8月30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提出,G20成员应考虑增加针对中国的贸易壁垒,以解决所谓全球贸易失衡。美国需要的不是德国单独提高一道关税,而是让对华产业限制逐步成为主要经济体的共同政策,这对中国的压力显然比单个欧洲国家采取措施更大。
这意味着中国今后面对欧洲,需要把合作利益做得更加具体。愿意在欧洲投资建厂、扩大当地就业、形成共同供应链的项目,可以增加当地企业反对脱钩的动力;针对明显歧视中国企业的措施,则需要依法维护正当权益。只有让欧洲清楚看到合作能得到什么、限制中国又要付出什么,政策天平才不会轻易倒向全面保护主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