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美院丁荭副教授的这幅作品名叫《地球访客》，主题刻画的是航天员。画中的人物躯体蜷缩，肢体扭曲，头盔内部漆黑一片，看不清样貌。我放大图片反复端详，越看越觉得别扭。评论区不少网友也表达了相似感受，有人调侃看着像发面馒头，有人觉得形象怪异。我爱人路过扫了一眼，我告诉她画的是航天员，她愣了很久，表示完全无法将画中形象和航天员联系在一起。

由此，我想起上个月济南美术馆的一桩争议。同样出自清华美院背景的创作者，一幅长征题材作品，把红军女战士刻画得神态怪异，还画上红指甲、烟熏妆。当初看到这幅作品，我内心十分震惊。后来国家艺术基金撤销了该项目，追回全部经费，永久取消相关资格，不少网友对此拍手叫好。

可这件事过去没多久，类似的争议又出现了，只是表现对象换成了我们的航天员。

一个民族，如果对于自己民族英雄的形象，可以随意进行颠覆式改写，民族的精神底气又该何以安放？我并非专业美术从业者，分不清复杂的艺术流派和技法，但作为普通观众，直观感受不会骗人。观感上的别扭、心里的堵闷都是真实的。比起晦涩高深的艺术理论，我更看重作品传递出的敬畏感。

南京大学退休教授汤家凤留下简短的发问：这是中国航天员吗？这条动态下面聚集数万条评论，绝大多数网友表示认同。也有少数声音提出大众不懂当代艺术，引来很多网友的反驳。老百姓或许不懂专业的当代艺术话术，但老百姓懂得何为尊重。

网上有网友模仿这套扭曲的创作风格绘制了肖像，这件事引发风波，当事副教授认为这属于人格侮辱。不少网友就此提出疑问：用夸张变形的手法刻画公众英雄，可以被称作艺术探索；当同样的手法落在自己身上，就视作人格伤害，这样的双重标准该如何看待。

近些年，类似的争议事件并不少见。2021年毕业秀引发讨论的模特形象，2022年课本里饱受诟病的怪异插图，还有部分丑化工农形象的组画。从T台秀场，到学生课本，再到美术馆展厅，几年之内接连爆出同类争议。一而再再而三，很难简单把全部问题归为偶然。

每当普通观众提出不满，总有人搬出“艺术创作自由”“大众审美跟不上时代”的说辞。可美术馆展厅本就是面向大众开放，作品创作出来就是供公众观看的，观众看完产生不适，理应拥有表达感受的权利。

这幅《地球访客》目前依旧陈列在美术馆内，没有做撤展处理。

我平时也常逛美术馆，798不少先锋艺术展我也会去看。有些作品荒诞晦涩，看完我也一头雾水，但我能够感受到创作者内在的思考与表达。可面对这幅作品，我心里只像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

我们的航天员，是千万人中层层选拔出来的佼佼者，身负家国使命奔赴太空。长征路上的红军战士，靠着双脚走完两万五千里，以血肉之躯换来后世安宁。这些英雄形象，早已不单单属于某一位画家，而是深深烙印在几代国人心中，一想起就让人心生崇敬。

在我看来，这样的表现方式，缺少了对英雄人物该有的敬畏。我不禁会想，如果有一天，征战太空归来的航天员走进展厅，看到这样刻画自己群体的画作，内心会作何感想。爱人劝我不要反复看，看多了晚上容易做噩梦。可我始终想不通，为何承载民族敬意的英雄题材，会被处理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