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公元前221年,六国归一,丞相提了个建议,嬴政听完摇了头。 公元前221年,齐

公元前221年,六国归一,丞相提了个建议,嬴政听完摇了头。

公元前221年,齐王建开城投降,秦军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接管了齐国的土地。至此,战乱五百年的中原,第一次被一个政权完整地捏在手里。

消息传回咸阳,大殿里的气氛和任何一次大胜之后没有什么分别。

将领等着论功,宗室里的人盘算着封地,那是打完仗以后理所当然该发生的事。

嬴政坐在上首,没有急着谈封赏。他先让人商量了一件更根本的事:这片从来没有被单独一个政权管辖过的土地,接下来怎么治?

周朝的方案,在场的人都熟悉。

八百年前,周武王伐纣成功,把子弟和功臣分封到各地,每人划一块地,对周天子称臣纳贡,这套架构在早期勉强能转,到中后期就完全失控了。

诸侯越来越强,天子越来越弱,到最后周天子连迁个都城都要诸侯护送,体面全无。

春秋战国几百年的烽火,根子就在这里:分封出去的地盘,时间长了就成了独立的势力,早晚要打回来。秦国用了一百多年,把这个过程的终点提前到了公元前221年。

仗打完了,问题没完。

丞相王绾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相当稳妥的建议:燕、楚、齐等地距离咸阳太远,直接管辖鞭长莫及,不如仿照旧例,把皇子们分封过去,让自家人守边疆,总比派外人放心。

这个建议提出来,朝堂上多数人表示认可。

毕竟有现成的先例,周朝就是这么干的,操作起来有章可循,也符合那个时代大多数人对"天下该是什么样子"的基本预期。

廷尉李斯站出来,不同意。

李斯的这段话,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里几乎原文保留了下来。

他说,周文王、周武王分封了那么多子弟,当初关系还算亲近,几代人之后各自疏远、互相攻伐,周天子根本无力约束,这才有了绵延数百年的战乱。

如今天下靠军力打成一统,若再去分封,不过是在各地重新扶植新的诸侯,等亲情淡了,照样要打。刚刚平息的战乱,会换个形式重头来过。

嬴政听完,当场拍板:不分封,设郡县。

郡县制的核心,是把地方治理的权力和土地所有权彻底剥开。

全国不设诸侯,只设官员;官员由皇帝任命,随时可以调换,没有世袭资格,手上没有私兵,也不能自行征税,位子传给儿子更是想都别想。

权力从此跟一个可以被召回、被免职、被问责的人绑在一起,而不是跟一块世代相传的土地绑在一起。

最初划出三十六个郡,后来随着岭南、河套等地并入版图,陆续扩展到四十八个。

每郡设郡守主政、郡尉主军、监御史监察,三者分权,各自向上级负责,彼此之间没有统属关系,形成了一套内置的相互牵制机制。

这对那些跟着嬴政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意味着什么?

王翦,秦国最重要的将领。领兵灭燕攻赵,最大的战功是率六十万大军南下,用将近两年时间灭掉了六国里地盘最大、兵力最强的楚国。

他的儿子王贲,灭魏、灭燕、灭齐,同样战功赫赫。

父子两人合计,几乎包办了统一战争后半段最关键的几场仗。

最后的封赏:王翦封武成侯,王贲封通武侯,食邑有数,但没有封国,没有一寸可以世代传承的土地。

封号给了,地没有。新规矩。

其他人也一样。冯去疾、蒙恬这些人,得到的是爵位和皇帝在朝堂上的一句表态。封地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没有商量的余地。

后来汉高祖刘邦打下天下,面对同一个问题,走了另一条路,先恢复分封,封了一批异姓王,没过几年,这批人陆续叛乱,又打了一场又一场。

刘邦到晚年,才把异姓王逐步清理掉,换成刘姓宗室,但隐患没有真正消除,一直到汉景帝时期,还有"七国之乱"要收拾。

嬴政在公元前221年的那个选择,在当时算是一个激进的赌注。

郡县制能不能管住一个庞大的帝国,没有人知道答案。

秦朝后来只撑了十五年。

它的继承者汉朝,用了一百多年,才把这套中央集权的框架真正稳定下来。这套框架经过历代修补,在这片土地上一直沿用到清末。

李斯,那个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人,后来被赵高陷害,腰斩于咸阳闹市,夷三族。

《史记·李斯列传》记载,临刑前,他回头对儿子说,想再牵着黄狗、出上蔡城东门去打猎,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了。

王翦在统一之后,史书里几乎再没有他的记录。大约是看准时机,早早退了。

参考来源:
司马迁:《史记·秦始皇本纪》《史记·李斯列传》,中华书局,2013年标点本
翦伯赞主编:《中国史纲要》(修订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
张分田:《秦始皇传》,人民出版社,20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