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他夺了兵权、闲置7年之久的“光杆司令”,1949年仅凭一纸委任状就变出2万多人的大军!
1949年,川东局势越来越乱,蒋介石想让范绍增重新拉起一支队伍,接下川东挺进军总指挥的名义。
这张委任状送到范绍增手里时,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在桌上,转身走到窗边点烟。副官等了半天,才小心提醒重庆那边还等回话。
范绍增只问了三个问题,粮食在哪里,军饷在哪里,枪支在哪里?没人答得上来。
这不是小问题,范绍增已经被夺走兵权整整7年,手里没有现成部队,也没有军械仓库,更没有一套能马上运转的指挥系统。重庆给了他一个头衔,却没有给他真正的本钱,这个总指挥看起来像是重新出山,实际上更像一个光杆司令。
他最后只让副官回电,表示接受任命。
电报发出第三天,范绍增回到大竹。他没穿军装,只穿一身灰布长衫,在老宅里坐了很久,然后让管家去请三位熟悉当地情况的乡绅。
他没有谈军令,也没有摆架子,只说了一句话,蒋介石让我拉队伍守川东。
乡绅们听完,心里都明白,这事难办。没有枪,怎么守?没有钱,怎么养?一个人忍不住提醒,范哈公如今可是光杆司令。
范绍增也不绕弯,他说自己不要钱,也不要枪,只想借一个名头。
这个名头叫范哈儿要保家乡。
消息传开后,最先来的是渠县自卫队长刘老五。他带来三十几个人和二十几条枪,自己腿还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进门后却没有半点犹豫,只说自己还能打。
范绍增没有问他能打多少,也没有问他带了多少人,只让他先去东厢房歇着。这样的安排看似平淡,实际上已经说明,他认的不是一纸委任状,而是范绍增这个人。
没过多久,邻县袍哥头子陈麻子也来了。他带着一百多人,还押来十几担粮食。陈麻子的人没受过正规训练,却知道怎么使枪,为什么愿意跟着范绍增,他说得很直接,因为当年闹饥荒时,范绍增开仓放粮,救过自己的老母亲。
人就是这样一点点聚起来的,有退伍老兵,有被溃兵欺负过的乡勇,也有听过范绍增名声的年轻人。有人带枪,有人带粮,有人什么都没有,只带着一腔想守住家门的心。
管家拿着册子登记,到第七天,登记本都写满了。
第十天晚上,副官把汇总册送进屋,手还有些发抖。人数加起来,已经达到两万一千七百多人,枪支七千多条,另外还有土铳、大刀等武器。
这个数字从哪里来?不是重庆拨来的,也不是范绍增凭空变出来的,而是川东各地的人自己找上门,带着旧关系、旧部下、乡勇和粮食,慢慢拼出了一支队伍。
范绍增看完人数,第一句话还是问枪。
听到有七千多条,他只说够用了。
问题在于,这支队伍究竟听谁的?名义上,它属于川东挺进军,任务是配合重庆方面布防,甚至要准备迎击解放军。可范绍增把各路带头人召集起来后,定下的规矩却完全不同。
这支队伍不打解放军。
有人问,那要打谁?
范绍增的回答很清楚,谁祸害百姓就打谁,溃兵、土匪,还有趁乱抢地盘的人,都不能放过。
这句话让队伍里的不少人找到了共同目标,说到底,他们愿意聚到一起,未必是为了替某个政权卖命,更多是想保住乡里,保住家人,也保住自己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重庆方面很快察觉到情况不对,派来一名李姓参谋协助整训。李参谋看到操场上黑压压的人,反应显得有些意外,接着便追问什么时候开赴前线。
范绍增没有立刻答应,只反问前线在哪里。
对方说,自然是共军来的方向。范绍增却提醒,共军还没有进川,队伍什么时候出动,要由自己判断。李参谋还想再劝,他已经起身送客。
送走来人后,范绍增马上把八个纵队队长叫到屋里,拿出川东地图,指向渠县三汇镇。他把集合地点定在那里,时间是下个月十四号。
有人问去做什么,他没有再遮掩,直接说是起义。
屋里安静了几秒,刘老五第一个表态,陈麻子也跟着站出来,其他人没有反对。两万多人不是一天之内形成的,真正让这支队伍转向的,也不是一场临时动员,而是范绍增提前搭起来的人情网络和地方信任。
1949年,类似的选择并不只有川东一地。8月4日,程潜、陈明仁在长沙宣布起义,9月19日,董其武等人在绥远起义。这些事件说明,到了战争后期,一些地方部队考虑的已经不只是服从谁,还包括怎样减少地方冲突,怎样让部队和百姓少受损失。
范绍增的情况更特殊,他先失去兵权,又被闲置7年,最后却靠一纸委任状重新聚起人马。
这支队伍并不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七千多条枪对应两万一千七百多人,很多人只能拿土铳和大刀。这样的队伍能不能打硬仗,当然不能估计过高,可它已经足以改变川东一带的力量平衡。
范绍增知道风险,所以他没有马上公开行动,仍让部队继续打击溃兵和土匪,表面上维持整训状态,不让重庆方面过早起疑。
他还交代副官,把家里人先送到乡下。副官问他自己走不走,范绍增只说家人先安排好,自己留下。
因为仗还没打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