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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军统大特务沈醉分配到政协,月薪100元,抬头一看新领导,竟是当年被他

1962年,军统大特务沈醉分配到政协,月薪100元,抬头一看新领导,竟是当年被他列入黑名单的死对头


1961年开春,沈醉跨进全国政协机关那道灰砖门楼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旧的蓝布中山装。


前一年冬天,他刚从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出来,第二批特赦名单上,他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四十七岁的年纪,头发白了一半,走路时习惯微微低着头,像是还在计算脚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报到那天,管人事的老李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工资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专员,月薪一百元。


沈醉接过那张纸,手指头不自觉地捻了捻,一百块,够当时普通工人干上两三个月。他心里大概有点数,自己这条命,国家算是花了价钱买回去的。


“你的办公桌在那儿,”老李朝角落里一指,“先整理民国时期的材料,写点亲历,也审审别人的稿子。”


沈醉顺着话头往墙上看了一眼,墙上贴着委员会领导的名单,他的名字旁边,赫然印着“阎宝航”三个字。


重庆的事,他没忘,1940年代,他是军统局总务处少将处长,手里攥着一堆黑名单。


阎宝航当时住在重庆郊区,名义上是民主人士,实则是为共产党办事的。


沈醉派过特务跟踪,在阎宅对面支过一个纸烟摊,详细记录过阎宝航每天几点出门、见什么人、在哪家茶馆落座。


这些材料,如今大概还躺在某个档案袋里,而当年写材料的人,现在却得坐在他手底下领这一百块钱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沈醉在楼道里和阎宝航打了个照面,阎宝航那年六十六岁,穿一件深灰色呢子外套,胳膊底下夹着一卷报纸。


两人相距不过两三步,沈醉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裤子缝。


阎宝航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认出来的平静。


“沈醉同志?”阎宝航先开口,声音不高。
“阎……阎主任。”沈醉嗓子发紧,那句“领导”在喉咙里转了个圈,没好意思吐出来。


阎宝航把手里的报纸换到另一只胳膊底下,点了点头:“你那份关于军统内部结构的材料,我看了,有些细节,你再核对一下。”


说完,他抬腿往走廊尽头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中午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抢不到。”


沈醉愣在原地,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木门后面。


说起来也怪,这栋楼里像他这样“身份尴尬”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办公室里坐着的,有当年被他手下特务盯过梢的报社记者,有被关进过渣滓洞的进步学生,还有几位名字出现在他签发的逮捕名单上的老先生。


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每月同一天去财务科排队,领回那一百块钱,然后端着搪瓷碗在食堂里吃饭,偶尔还互相递根烟。


沈醉起初总有点不自在,开会时他尽量往角落里缩,发言前先偷眼瞧瞧周围人的脸色。



据说有天晚上沈醉加班,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阎宝航两个人。阎宝航在台灯下看一份关于东北抗战的史料,沈醉在另一头闷头写稿。


写到一半,阎宝航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当年你们在我家对面设的那个监视点,是杂货铺还是纸烟摊?”


沈醉手一抖,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是……是个纸烟摊。”


阎宝航“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半晌又补了一句:“我猜也是,那个卖烟的,一天要抽掉两包烟,太费了。”


沈醉没接话,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最后从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百块钱的工资,他领了差不多十年,工资条上的钢笔字从清晰写到模糊,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也磕出了几个缺口,期间有人高升,有人调走,也有人故去。


阎宝航1968年去世的消息传来时,沈醉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份民国档案,他听到后,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最后只是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窗外是北京常见的晴天,有鸽子飞过,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一叠用一百块钱月薪换来的稿纸,提起笔,又放下,只是往茶杯里续了点热水。


信源:沈醉《我的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