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一个老红军申请结婚,却被拒绝,他一气之下离队出走,结果碰上日军,不幸被俘。组织上托人带信:“你愿不愿意假扮汉奸?”
1943年的王雁鸣,二十六岁。
用今天的话说,他是个老革命。1935年参加红军,跟着红二军团走完了长征,雪山草地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抗战打响后,他在晋绥军区塞北军分区当粮秣科科长,营级干部,管的是一分区人马的肚子。
这一年,他恋爱了。
姑娘叫李桂兰,是根据地的小学教员,年轻,文静,念过书。两个人看对了眼,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雁鸣认认真真写了结婚申请,递上去,然后等。
他等来的,是退回。
政治部的同志跟他讲规矩,说部队有条纪律,叫“二八五团”。
哪三样?年满二十八岁,五年军龄,团级以上职务。三样凑齐了,才许结婚。
王雁鸣军龄够了,年头熬出来了。可他才二十六,职务是营级,两样都差着一截。
更要命的是,日军的大扫荡就在眼前。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给你办喜事。
申请被驳了回来。
王雁鸣想不通。
他想,老子长征都走过来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活着不知道明天,凭什么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他越想越憋屈,憋屈到最后,干了件天大的糊涂事。
他带着李桂兰,悄悄离开了根据地。
他要去延安,找上级评理。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上了路。脚刚踏出根据地的边,迎面就撞上了日军的巡逻队。
跑,是跑不掉了。
黑洞洞的枪口围上来,王雁鸣的心一下子凉透了。他是八路军的营级干部,这身份一旦露了,必死无疑,身边的姑娘也活不成。
电光石火之间,他改了口。
他说自己是乡下的教书先生,带着逃难的媳妇,出来躲兵祸的。
也该他命大。他手上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硬茧,一口南方话又和本地八路对不上,加上李桂兰本来就是教员,应答之间,竟没有破绽。
日军信了。
他被带进朔县利民堡的据点,留在伪政权里头,给日本人做事。
人是活着,可这身皮一穿,就成了乡亲们嘴里的汉奸。
消息绕了许多道弯,传回晋绥军区社会部,落到部长陈养山的桌上。
陈养山盯着这份材料,看了很久。
别人看见的,是一个被俘变节的干部;他看见的,是一扇门。
大同、朔县这一带,日军经营多年,是我方情报的盲区,多少交通员送进去,就再没出来。如今自己人阴差阳错站进了敌人的据点,而且,身份没有暴露。
他铺开纸,写了一封密信,托地下交通线,冒死送进利民堡。
信送到王雁鸣手上的时候,这个在枪口底下都没掉过泪的汉子,手抖了。
信上是一句问话:
你愿不愿意,假扮汉奸,留下来?
没有命令,没有许诺,甚至没有第二句话。组织把这条命交回他自己手里,让他选。
往前一步,是万劫不复。汉奸的名声一旦背上,抗战胜利了都说不清;哪天暴露了,死无葬身之地。
退后一步,他可以拒绝,可以想办法回来,继续当他的粮秣科长,只是那场婚事,还是没戏。
王雁鸣没有犹豫太久。
他托人带回话,就一个字:干。
从那天起,世上再没有粮秣科长王雁鸣,多了一个叫方少明的人。他在日伪的据点里点头哈腰,替日本人跑腿,背地里,把一份份情报送了出去。
日伪军有多少人马,驻在哪几个村,下一次扫荡走哪条路,据点里什么时候换防——这些东西,都顺着那条隐秘的交通线,悄悄流向根据地。
他在敌人的肚子里,一待就是好几年。
最难的不是危险,是孤独。
身边全是敌人,心里话一个字都不能说。白天要演得比真汉奸还像,夜里躺在炕上,连梦话都不敢讲。乡亲们的白眼和唾沫,他得受着,还得赔笑。
这滋味,比长征的雪还冷。
到了1946年,解放战争打响,大同战役围了城。
这时候的方少明,已经在敌人的心脏里扎下了根。他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送出了国民党军的电台密码、主力部队的编制番号,还有一张大同城防的工程分布图。
哪条街有碉堡,哪面墙后头架着机枪,画得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拿在攻城部队手里,就是一条条活命的路,一把把捅向敌人的刀。
当年那个为了娶媳妇负气出走的年轻人,就这样,用另一种方式,走完了他的长征。
许多年以后,档案解密,人们才知道利民堡那个“汉奸”的真面目。
他叫王雁鸣,也叫方少明,还用过别的名字。
名字可以换,身上的东西换不了。
1943年那封密信问他愿不愿意的时候,他其实是在替自己,选一条最难走的路。
人这一辈子,紧要处往往就那么几步。
他走错了一步,又用往后的许多年,把这一步,走成了传奇。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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