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汤唯接下《色戒》,男友田雨大怒说:“你疯了,这种戏你也接?”汤唯直接说:“你知道我赢了谁拿下这部戏吗?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你知道拍了这部戏我能上升多少吗?”
田雨翻红那年,《庆余年》热播,满屏弹幕都在刷“王启年怕老婆的样子太绝了”。有记者拐着弯问起二十年前那段往事,他低头拨弄着茶杯,好久才说了一句:“那是她的路,我成全过。”
汤唯走后,田雨把那剧本又翻了一遍。他手指按在那些露骨的描写上,停顿很久,最后把剧本塞进了床底。
暖气管还在漏气,夜里声音格外响。田雨把热水袋灌满,塞进自己被窝,捂热了,往旁边一递——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沉默着把热水袋搂回来,翻身面朝墙壁。
三个月后,他在报纸娱乐版角落看到《色戒》开机的消息。照片上李安站在中间,梁朝伟在左,汤唯在右。她穿件素色旗袍,笑得很淡。田雨把报纸折起来,压在茶几下层。
那段时间他接了个话剧,演个只有三句台词的狱卒。每天提前两小时到剧场,把别人的台词也背了。导演说他太较真,他笑笑:“闲着也是闲着。”
有天排练完,同组的女演员凑过来问:“你女朋友是不是演李安新戏那个?”田雨正卸妆,手上动作没停:“以前是。”
女演员愣了下,讪讪走开。田雨对着镜子继续擦油彩,擦得格外用力。
《色戒》得奖的消息传来时,田雨正在菜市场挑土豆。小贩的收音机里主持人声音兴奋:“华人之光!李安再夺金狮!”他挑了三个土豆,付钱时多给了五毛。
后来封杀的消息也一样,从同一个收音机里听到。那天他买了排骨,原本想炖汤,听完新闻,把排骨冻进了冰箱。
有记者找到他,问他对汤唯现状的看法。田雨正在吃泡面,筷子顿了顿:“我不看电视。”
“那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
记者不肯走,在楼下等到天黑。田雨从窗户看见那人的影子,把灯关了。
真正断联是汤唯去伦敦之后。她换了个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保重。”田雨看着那两个字,打了很长一段话,最后删得只剩两个字:“你也。”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坐了很长时间。
再后来,他在电影院看《月满轩尼诗》。汤唯演一个牙套妹,说话有点漏风,和卖电器的小伙子谈恋爱。旁边观众小声说:“这女的好像汤唯啊。”同伴回答:“不是吧,气质差太多了。”
田雨在黑暗里笑了笑。
《夏洛特烦恼》里他那场戏,原本剧本上只有两句词。拍摄时他看着沈腾,突然加了那句“你以为你是校长啊”。导演没喊卡,他就顺着演下去。电影上映后,这句成了梗。
有次活动后台,他和沈腾抽烟。沈腾忽然说:“田雨哥,你那段即兴真好,像憋了很久的话。”田雨弹了弹烟灰:“随口说的。”
《庆余年》播出后,他收到很多剧本,选了个话剧。排练间隙,年轻演员围着他问怎么演小人物的喜感。他想了想:“别想着逗人笑,想着怎么认真活就行。”
2022年春天,他在手机推送里看到汤唯拿大满贯的消息。照片上她捧着奖杯,眼睛还是清亮的。田雨划过去,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那天收工早,他去了趟东棉花胡同。老房子拆了,变成商业街。他站在原来漏暖气的那个位置,站了十分钟。有个女孩跑过来:“叔叔,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田雨接过手机,给她们拍了张合影。女孩说谢谢,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记者采访是三个月后的事。问完那个问题,田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我俩都没对不起自己选的路。”他说完这句,看了眼窗外。采访结束,他起身送记者到门口,忽然说:“其实当年,她问我的三个问题,我一个都没回答。”
记者转过头。
田雨摆摆手:“没事。都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