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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的一天,在蛇口公社担任副书记的张润添接到宝安县委通知,要他立刻去县里开

1974年的一天,在蛇口公社担任副书记的张润添接到宝安县委通知,要他立刻去县里开会。县委书记方苞开门见山:他被任命为沙头角公社书记,立即赴任。
 
 
1974年的一天,在蛇口公社担任副书记的张润添,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突然,一份来自宝安县委的通知送到了他手上,要他立刻去县里开会,什么事也没说,口气很急。张润添不敢耽搁,撂下手里的活儿就往县里赶。
 
 
到了县委,县委书记方苞开门见山,告诉他已经被任命为沙头角公社书记,立即就要赴任。
 
 
张润添愣住了。
 
 
沙头角那个地方,在宝安县干部圈子里名声可不怎么样。自1969年从盐田人民公社分出来,到1974年,五年间每年换一任书记,没有一个人能干得长久。
 
 
县里开大会的时候,沙头角的干部们聚在一起就爱自嘲,到沙头角当书记是“笑着来,哭着走”。
 
 
条件差也就算了,更麻烦的是那地方还是逃港的“重灾区”。
 
 
干部们都不愿意去,去了也待不住。张润添在蛇口干得好好的,冷不丁被派到这么个地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他对方苞说:“我不想去。”
 
 
方苞没跟他客气,直接说别讲这个,不行。张润添看推不掉,就跟方苞商量,能不能口头约好,他去沙头角,但不带家属,家属在蛇口生活惯了,过去不方便。
 
 
干五年,不管干得好不好,到时候都得让他走。
 
 
方苞没给准话,只是笑着对他说:“去好好带领群众把经济搞起来。”
 
 
张润添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踏上了去沙头角的路。
 
 
等到了沙头角公社报到,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凉了半截。公社连个像样的办公地点都没有,一直租的是民房。
 
 
办公室里别说办公设备了,连待客的茶叶都买不起。街对面香港居民家里,电视、收音机都有了,这边镇政府却穷到了这个份上。
 
 
自来水也没有,居民们做饭喝水全靠桥头那口古井,一桶一桶往上打。有的生产队到了过年,分红只有三毛钱。
 
 
沙头角不光穷,还面临着更让人头疼的事。整个60年代到70年代,深港边境一直在发生逃港潮。沙头角离香港近,这个问题尤其严重。
 
 
当时中英街一带,跑过去的有2600多人,留下来的只剩1200来人。走的人比留下的人多了一倍还多。年轻力壮的跑了大半,村里的劳动力严重不够。
 
 
恩上村在山上面,进出全靠肩挑背扛。年轻人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小孩,连交公粮都得公社派人去帮忙挑。
 
 
中英街里面有两个生产队,一个渔业大队,一个农业大队。渔业大队的渔民们靠打鱼过日子,船都是些小木船,出海经不起风浪。
 
 
住的地方更是寒碜,有的挤在破破烂烂的老屋里,有的干脆就住在船上,台风来了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而街对面的香港呢?1970年代末,沙头角这边人均年收入只有100元人民币,香港那边人均年收入达到7万港币。同样的中英街,界碑这边和那边,过的完全是两种日子。
 
 
张润添刚到任,手头啥也没有,要钱没钱,要物没物。他去找方苞,向县里申请资金,给每个生产队买了一台拖拉机。
 
 
有了拖拉机,生产队的农产品能运到边境卖给香港那边,换回钱来发展养殖。农民的收入总算有了点提高,逃港的风气也多少遏制了一些。
 
 
接着他又张罗着把恩上村从山上搬下来,协调圆墩头、叶屋、沙井头几个生产队各拿出一点地,给恩上村的村民安家。为了通自来水,张润添一趟一趟往县里跑。
 
 
钢管、铜水龙头这些玩意儿,那时候都得靠批条子才能调拨。磨破了嘴皮子,跑了不知多少趟,中英街总算是通上了自来水。
 
 
这个被称作“笑着来,哭着走”的地方,后来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潮里,一步步变成了闻名全国的“购物天堂”。
 
 
250米长的中英街,每天挤进来将近十万人购物。当年的小木船和破渔船,变成了盐田港里穿梭往来的万吨巨轮。当年的古井挑水、租民房办公,变成了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区。
 
 
张润添后来回忆起刚到沙头角那天,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