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万真金白银砸进去，不到一年时间，连个响都没听见。
我家楼下那家卤菜店，今天卷闸门猛地一拉，彻底贴上了“旺铺转让”。这已经是附近接连倒闭的第二家了。
还记得刚开业那阵，门前花篮摆得满满当当，老板拎着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响，排队买肉的街坊甩出一条长龙。听说老板可是下了血本，专门掏了几万块钱去外地拜师学的“秘方”。
外行人看着展柜里一斤几十块的卤肉，总觉得暴利。可真到了案板后面，就是另一笔血淋淋的账。
生肉往锅里一下，火候一到，捞出来过秤，肉直接缩水大半。再算上锅里翻滚的几十种香料，利润薄得像张纸。最怕熬到夏天，三十几度的高温天，肉要是当天卖不完，连过夜的资格都没有。只要稍微变点味，老板就得咬着牙，端起盆连汤带肉倒进泔水桶。倒的哪是肉，那是白花花的钞票。不扔？卖给顾客一次，招牌就彻底砸了。
但真正压垮骆驼的，根本不是那一锅烂肉。
这店巴掌大点地方，就因为占了个好地段，房东每个月雷打不动要拿走小一万的租金。前阵子刚看着排队人多，房东立马就放出风声要涨租。老板本来还雇了个人帮忙，硬生生给辞退了，自己一个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可就算这样，生意还是被掏空了。
马路对面，一家招牌锃亮的大牌连锁卤味店拔地而起；街角路边，推着小车卖便宜卤味的小摊贩天天吆喝。年轻人喜欢拎着连锁店的漂亮纸袋，图便宜的老大爷转身就去买路边摊。
最致命的是，老板花几万块学来的手艺，吃起来其实就那样。街坊们尝过一次鲜，抹抹嘴，第二天就换了别家。
老板站在沾着油星的玻璃柜台后，举着不锈钢夹子，眼睁睁看着街上的客流，半天等不到一个回头客推门进来。
账单明明白白摆在那：一天卖出去的肉，根本填不满房租和人工的窟窿。再硬扛下去，赔进去的就不止这十五万了。
摘下那条油乎乎的围裙，锁门，走人，及时止损。
一盘油亮红润的生意，就这么黄了。你说是房东的胃口太大，还是老板的手艺实在撑不起他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