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教授彭林曾在讲台上抛出一句扎心的话:我们能造摩天大楼,能一掷千金买下天价奢侈品,可到头来,唯独把“人”给活生生弄丢了!如今全社会只盯着物质增长的数字,却把人的内在发展当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不知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是否注意过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如今走在街头,随处可见衣着光鲜、手握名牌皮包的行人,开着豪车出入高档写字楼早已司空见惯,可一旦在路上遇到一点刮蹭,或者在公共场合排队被踩了一下脚,往往瞬间就能引发一场恶语相向甚至大打出手的闹剧。
物质条件已经跨入现代社会,有些人的情绪反应与行为举止却依然停留在原始本能的状态。
正是针对这种普遍存在的社会心态,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著名礼学家彭林在新清华学堂发表了一场引发全场深思的演讲《人,何以为人》。
面对台下近千名师生,这位钻研礼学数十年的学者并没有滔滔不绝地讲大道理,而是按照自己几十年的习惯,首先走上讲台向全场听众深深鞠躬致意,以身践行古礼的风范。
在演讲中,彭林教授抛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论断:人类从宏观来看其实经历着两步进化,第一步是体质的进化,从远古猿人演变为直立人;第二步则是心灵的进化。
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只要学会直立行走、能够制造工具,就标志着进化已经彻底完成。
事实并非如此,人类耗费数百万年完成了身体结构的塑造,但内心的进化才刚刚起步不久,体内依然残存着未被完全驯化的动物野性,因此人类社会至今依然徘徊在心灵进化的“半人时代”。
环顾当下的生活状态,大家都在全力以赴谈经济、谈规模、谈产值,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物质层面的指标牢牢占据。
很多人陷入了一种群体性的精神迷失,把生活的终极目标简化成了消费能力的竞争,却恰恰忽视了人类社会最核心的命题——人自身的心灵发育与道德成长。
一个社会的物质财富哪怕堆积如山,倘若生活在其中的人缺乏基本的情感共鸣与文明素养,那么整个群体依然无法摆脱精神上的匮乏与野蛮。
探讨人与禽兽的本质区别,中国传统儒家先贤早就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那就是《礼记》中所强调的“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
古人早就认识到,鹦鹉会说话依然是飞鸟,猩猩能发声依然是禽兽,人之所以能够自立于天地之间,关键在于人能够自觉遵循道德理性的指引,以礼仪规范自身言行,从而“知自别于禽兽”。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许多人对“礼”产生了极大的误解,甚至将其简单等同于虚伪的客套或者束缚个性的繁文缛节。
真正的礼乐文明,从来不是外在的做作表演,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生命自觉与生活方式。
礼是给欲望划定边界,是在名利诱惑面前懂得克制,正如典籍所载的“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展现的是一种勇于担当、不贪婪、不逾矩的君子风骨。
物质文明的飞速发展固然让人摆脱了饥寒与贫困,但物质的丰富并不能自动转化为精神的高尚。
当整个社会将成功定义为占有多少资源、住多大房子、买多么昂贵的奢侈品时,人本身就容易沦为物质的附庸。
过度膨胀的物欲如果失去了道德理性的约束,反而会无限放大内心的野性与自私,让人变得戾气深重、唯利是图。
近百年来,在追求现代化的过程中,不少人误以为丢弃传统礼俗就是走向文明,把古人讲求的温良恭俭让视作落后,盲目崇拜纯粹的物质力量。
这种文化上的断层与不自信,直接导致了部分人在精神上的无所适从,高楼大厦可以在几年内拔地而起,但温润谦和的君子品格、尊老敬贤的社会风气,却需要几代人持之以恒的心灵浇灌。
真正的文明高度,绝不单单取决于天际线有多高、桥梁跨度有多大,更取决于普通人在街头巷尾相处时的温度与分寸。
一个人能够做到知礼、明理、守礼,在利益面前守住底线,在冲突面前保持克制,在弱小面前展现善意,才算真正从“半人”走向了“完人”。
人何以为人,答案不在于身上穿戴了多么奢华的衣物,而在于内心深处是否拥有一份对文明规矩的敬畏,是否愿意用道德理性照亮前行的每一步。
当每个人都能在追求富足的同时,自觉修身立德、践行礼义,社会的进化才算真正踏上了坚实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