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所向披靡,为什么独独打不下钓鱼城?这座小城改变了蒙古帝国东征的整盘棋。
开庆元年(1259年)七月,蒙哥汗死于钓鱼城外的军营。
死因至今存疑。《元史》的记述相当简略,只写"帝不豫",没有交代具体原因。
民间流传有一种说法,称蒙哥汗是被守城方的投石机击中而亡,但这一说法的史料来源存争议,历史学界看法不一,无法确证。
另一种可能是酷暑与军营疫病。究竟哪种,现有史料给不出确切答案。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位统领蒙古军队横扫中亚、威震欧亚的大汗,在川东一座山城面前停下了,再也没有走出去。
这里要从川东的地图说起。
钓鱼城坐落在今重庆合川区,嘉陵江、渠江、涪江三江在此汇合,钓鱼山山体三面临水,陆路仅有东面一个方向可以接近。
攻城方能展开的正面极为有限,进攻队形无法铺开,而守城方只需要重点布防那一个方向即可。这个地形,从一开始就给攻城方制造了结构性的麻烦。
蒙古军频繁进攻四川,是从端平三年(1236年)前后开始的。
成都、重庆相继失守,四川战局持续承压。
宋廷在淳祐元年(1241年)任命余玠出任四川安抚制置使,主持西南防线。
余玠到任后,采用山城防御体系,思路是在四川各地选取地势险要的山头修筑城堡驻军,同时利用四川的江河水系补给后勤,把蒙古骑兵在平原上的野战优势化解掉。
钓鱼山在这个体系里被列为核心节点。
淳祐三年(1243年)前后,余玠调兵修筑钓鱼城,在山上储备粮食、武器,组织附近百姓迁居城内,形成军民合守的格局。
城墙沿山脊修建,借助地形,守军得以用相对有限的兵力,控制住那条唯一的进攻通道。
余玠没能活到钓鱼城最关键的那场守御。
宝祐元年(1253年),余玠去世,史书记载含糊,其中有一种说法认为是在政治压力下自尽的,但具体情形已难确证。
余玠身后,钓鱼城的军事指挥落到王坚手上。王坚接手时,蒙古军已多次进攻合州周边,钓鱼城的压力一年比一年重。
宝祐六年(1258年)冬,蒙哥汗亲率大军分路进攻南宋,自领一路主攻四川。次年初,大军进抵合州,包围钓鱼城。
这场围城,蒙古军的准备相当充分,后勤、器械、兵力都没有问题,统帅又是御驾亲征。
城内的情形则是另一番景象:合州附近其他据点已经失守,钓鱼城孤悬于此,没有外援可以依靠。
但钓鱼山的地形在这里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三面临水意味着只有东面可以推进攻城器械,而那条通道守军已重点设防。
蒙古骑兵在开阔地带机动灵活,到了这样狭窄、多水的地方,骑兵优势无从发挥。步兵强攻、云梯登城,都需要相对平整的地面,钓鱼山陡峭的山势让每一步推进都极为消耗。
王坚组织守军在城内坚守,同时不定时出城扰袭,打乱蒙古军的攻城节奏。围城从春天拖到了夏天。
四川盆地的盛夏,山地潮湿,疫病容易在长期屯驻的军营里蔓延。蒙哥汗在这段时间病倒,于开庆元年(1259年)七月间去世,死于军中。
消息传开,蒙古军停止攻城,撤围北退。
接下来的事情,影响范围远超四川一地。
蒙哥汗没有留下明确的继位安排,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夺汗位,双方随后打了数年内战,蒙古帝国的军事扩张势头随之收缩。
正在西亚推进的旭烈兀回师处理汗位争议,带走了大批兵力。
次年(1260年),马木留克苏丹国在艾因贾鲁击败留守西亚的蒙古军,蒙古军在西线遭遇了明显挫折。
这几件事在时间上紧密相连,历史学者对其内在关联多有讨论,而蒙哥汗之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基本是各方共识。
钓鱼城这场守御,在四川军事史之外还被放到更大的视野里去评估,原因正在这里。
钓鱼城坚守到了德祐五年,即祥兴二年(1279年)。
那一年,南宋的最后据点崖山相继失守,宋朝就此终结。
钓鱼城守将王立在这样的情形下向元军谈判,以保全城内军民为条件开城投降。据史书记载,元军兑现了承诺,钓鱼城没有遭到屠城。
这座山城从修筑算起到最终开城,前后三十六年。它守到了南宋已经没有可守的必要。
今天的合川,江边还能看到钓鱼山的轮廓,三面临水的地势变化不大。城墙残迹散落在山上,历次围攻留下的遗址还在。山下的江水,跟八百年前大概没什么两样。
参考来源
[明]宋濂等撰:《元史》卷三·本纪第三《宪宗》,中华书局1976年点校本
[元]脱脱等撰:《宋史》卷四百一十二·列传第一百七十一《王坚传》,中华书局1977年点校本
张岂之主编:《中国历史·宋辽金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