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二十六载故地重游,见证东极抚远沧桑巨变
2026年八月末,我专程来到祖国最东端的黑瞎子岛与抚远市游览。与其说是观光旅游,不如说是一场跨越二十六年的旧地重游、初心回望。世纪之交的1999至2000年,我受单位委派,在原黑龙江抚远县挂职扶贫、支教一年,担任副县长,在这里踏实工作、扎根基层整整一年。时隔二十六载,退休之后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边疆热土,沧海桑田、翻天覆地的变化,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内心感慨万千。
二十六年前的抚远,是名副其实的偏远边境贫困县。1999年全县GDP仅4.59亿元,2000年为4.92亿元,经济基础极其薄弱,产业单一、财政困难、发展滞后。当年对外交通极为闭塞,从抚远前往佳木斯的道路全是土路、沙石路,全程颠簸难行。往返路上经常遇到碎石把轮胎扎爆,寒风凛冽的野外,都是司机师傅下车更换轮胎,其中辛苦我至今记忆犹新。
彼时的抚远县城规模极小,全城只有一条主街、一处十字路口岗楼,站在路口便能俯瞰全城全貌,几十分钟即可走完整座县城。城内绝大部分都是低矮平房,整个县城仅有寥寥几栋楼房,江边宾馆破旧简陋,整体风貌就是一座闭塞清贫的边陲小镇。
当年我和同事在此工作生活,日常食宿都在县财政局培训中心。抚远当地脱胎于国营渔场,群众世代以捕鱼为生。改革开放分田到户时,有些渔民固守传统渔业,没有分配土地。后期渔业资源逐年衰退,捕鱼收入大幅缩水,但土地早已全部分配完毕,于是这部分渔民无地可耕、生计无着落,当时的扶贫攻坚压力极大。
在扶贫工作中,我深知以往“撒芝麻盐”式的零散扶贫方式弊端明显,无法形成长效惠民效果。因此,我们对单位拨付的四十万元扶贫专款进行精准规划,力求小钱办大事、长效惠民生。
我们拿出十万元,为当地几所偏远乡镇贫困学校统一添置新课桌椅,改善办学硬件条件;剩余三十万元,委托县扶贫办负责购置连片土地打造专属扶贫种植基地,挂牌国家某机关扶贫基地,专门解决当地无地困难村民的耕种与增收难题,实现可持续帮扶。
扶贫那段时期,我从报纸新闻媒体上看到一则消息,北京一家汽车俱乐部计划在1999与2000年跨年元旦,前往抚远东方第一哨,迎接新世纪第一缕曙光活动,他们组织十余台车辆、三十余名队员,成员多为成功人士。看到报道之后我主动联系上对方,恳请这支团队能够为边疆的贫困小学伸出援手。
这支爱心团队抵达抚远当地乡村小学后,被边疆学校的艰苦现状深深触动。学校校舍是一座破旧的茅草房,房顶上插着一杆五星红旗。教室内仅靠一只柴油桶燃烧豆秸取暖。孩子们衣着单薄破旧,不少棉衣露着棉絮,学校环境异常艰苦。队员们深受感动,现场他们为孩子们发放书包、文具等学习用品,然后又一对一、一对多认领资助贫困学生,有人一次性捐助四千余元,帮扶学生完成小学至初中学业。不少队员还当场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帽子赠予孩子御寒,这段暖心的帮扶事迹,当时被地方电视台专门报道。除此之外,我们还主动对接内地药企,为全县乡镇卫生院争取了大批常用药品,以帮肋基层群众基本就医需求。
二十六载岁月更迭,昔日的抚远县早已撤县设市,蜕变为现代化的抚远市。2025年全市GDP达到89.53亿元,较1999年增长近二十倍,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如今的抚远高楼林立、道路宽阔平整,街道整洁繁华,中俄商品街等特色商业街区热闹红火,尽显现代化边境城市风貌。城区街巷中,悬挂全国各地牌照的小汽车随处可见,广东、新疆、甘肃、江苏等全国各地游客纷至沓来。
2008年黑瞎子岛部分国土顺利回归祖国,打造为知名文旅景区,彻底激活了抚远旅游产业,为这座曾经冷清的边陲小城,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机与活力。如今当地交通条件大幅升级,高速直达黑瞎子岛,331国道穿城而过,叠加传统内河航运,陆路、水路交通便捷通畅,彻底告别了当年颠簸闭塞的土路时代。
漫步如今的抚远街头,当年我工作过的县政府办公楼、生活就餐的县财政局培训中心,早已不复存在、无迹可寻。物是人非,心中难免生出些许伤感,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欣慰与自豪。
依托国家兴边富民政策扶持、边境开放红利,叠加黑瞎子岛回归的发展机遇,昔日贫穷落后、闭塞偏远的边境小县,如今蝶变为商贸兴旺、文旅繁荣、八方来客的开放口岸城市。
二十六年前,我在此躬身扶贫,见证了它最清贫落后的模样;二十六年后旧地重游,亲眼见证它的蓬勃新生、盛世繁华。抚远的沧桑巨变,是祖国边疆振兴发展最生动的缩影,当年我们微薄的扶贫付出,能扎根这片土地、见证时代变迁,便是最大的慰藉与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