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8月24日起,所有从中国进口的大白菜全部逐批检测,市场上已经流通的白菜、泡菜产品同步抽样,同时对国内55家泡菜进口企业的原料来源逐一核查。
大规模检测之后,结果出乎很多人的预料。韩国抽检82批次白菜和泡菜产品,全部没有检出甲醛。溯源信息显示,这55家泡菜生产企业,采购的大白菜货源均不是来自康保县。也就是说,康保这批被违规浸泡甲醛的白菜,自始至终没有进入韩国的供应链,更没有出口到韩国。
同样是国内种植的大白菜,为什么出口韩国的白菜能够做到安全达标,违规添加甲醛的问题白菜,却大多流向国内市场,核心原因出在两套完全不同的供应链体系。
出口韩国的白菜,有着严格完整的管理链条。想要拿到出口资质,生产企业必须经过备案审核。白菜种植大多来自企业签约的固定基地,从播种、施肥、采收全部登记在册。每一批白菜产地、采收时间、运输记录都可以溯源。白菜出厂之前必须完成食品安全检测,一旦检出违禁物质,货物直接退运,企业还会失去出口资格,高额的违法成本,让出口企业不敢冒险。
为了保证稳定品质,出口企业一般不和零散流动收购商合作。所有白菜统一从签约基地收购,全程闭环管理。康保私自添加甲醛的,大多是小收购商,他们没有出口订单,货源从一开始就只面向国内市场,自然不会流入韩国采购渠道。
反观国内散装流通的白菜,供应链十分分散。市面上很多大白菜来自散户种植,收购商四处下乡收货,谁家价格低就收谁家。一车白菜里面,往往汇集多个村镇、几十户农户的产品。中间经过多层中间商转手,缺少完整的登记台账,白菜源头很难追踪。
白菜本身含水量高,长途运输很容易腐烂变质。走冷链运输成本很高,而甲醛溶液价格低廉,只需要蘸一下白菜根部,就能够延长保鲜时间。对于一些小收购商来说,节省下来的损耗就是利润。在低成本、低风险、高收益的诱惑之下,少数人铤而走险,偷偷使用甲醛保鲜。
监管侧重点不同,也是造成差距的重要因素。出口货物要经过多重检测,标准清晰,一旦违规代价巨大。国内农贸市场日常快检,大多重点检测农药残留。甲醛属于流通环节人为临时添加,并不是种植自带的物质。商贩往往是装车前临时操作,流动收购、连夜发车,常规巡查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很多违规行为,直到被路人拍摄视频曝光之后,才能够被重视和查处。
这件事并不是说明国内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我国早已明确禁止使用甲醛对蔬菜进行保鲜处理。只是在庞大分散的农产品市场当中,监管落地的难度大,覆盖面有限。部分地区日常监管以抽查为主,很难做到每一车白菜、每一个收购点实时检查。很多隐患平时隐藏在流通环节,只有舆论曝光之后,才会迎来一轮专项整治。
这次康保白菜事件给所有人敲响警钟。食品安全不能只依靠网友随手拍摄的视频,也不能依靠海外市场的管控倒逼。出口标准能够守住海外餐桌,国内老百姓的餐桌,同样需要同等严格的约束。
想要从根源杜绝甲醛白菜,就要补齐散装农产品溯源短板。推动产地信息登记,完善收购、运输、销售全链条记录,让每一颗白菜都可以查到来源。加大流通环节巡查力度,提高违规商贩的处罚金额,让违法的成本远远高于获利。只有把监管前置,在风险发生之前就筑起防线,而不是出事之后再紧急补救,普通老百姓的餐桌安全,才能够得到长期稳定的保障。
这件事也让大家明白,食品安全没有内外之分。不管蔬菜最终销往哪里,老百姓入口的食物,都应当守住统一的安全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