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经济。是文化,笨蛋 ! -- 美国2026中选系列(一)
9月7日劳工节之后,美国中期选举就进入最后两个月。
先从一个问题开始。到了11月,究竟是经济定义这场选举,还是文化?
1992年,克林顿竞选团队的詹姆斯·卡维尔在竞选总部贴出一句后来成为美国政治经典的话,“It’s the economy, stupid.” 中文大意就是,“关键是经济,笨蛋。”
三十四年过去,这句话仍然影响着人们理解美国选举的方式。经济繁荣,执政党受益;物价上涨、生活困难,选民就会惩罚执政党。
按照这个逻辑,共和党的2026年中期选举前景并不乐观。川普目前的支持率徘徊在40%左右,共和党在国会选举的全国民调中也处于劣势。民主党抓住的则是今年最容易引起共鸣的问题,也就是生活成本。
拜登时期高通胀留下的价格水平,并没有随着政府更替而消失。川普重新执政后,许多人期待物价很快下来,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再加上伊朗战争和能源市场的波动,中低收入家庭承受的压力并不轻。如果11月最终成为一场关于生活成本的公投,共和党的处境会相当困难。
但用1992年的政治逻辑解释2026年的美国,已经不够了。过去十几年,美国选民的重新组合越来越沿着教育、文化和生活方式展开。移民、犯罪、学校教育、性别、DEI、宗教、家庭、爱国主义,以及美国应该如何理解自己的历史,这些曾经被归入“文化战争”的议题,如今已经进入政治中心。对相当一部分选民而言,它们的重要性并不低于经济。
民主党今天面对的困境,也来自这种变化。过去二十年,民主党经历了两场同时发生的左转,一场在经济领域,一场在文化领域。克林顿时代的民主党虽然属于中左翼,却基本接受市场经济、自由贸易和财政纪律,对福利扩张也相当谨慎。
今天的民主党已经明显离开了这条路线。“民主社会主义”也不再只是一个边缘标签,而成为党内具有实际影响力的政治力量。
过去二十年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现象。每当民主党失去权力、遭遇重大选举挫败,或者发现传统工薪阶层正在流失时,党内都会出现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在经济政策上进一步向左,希望借此把不断流失的工薪阶层,特别是传统蓝领选民重新拉回来。
民主党一次次试图用经济左转挽回工薪阶层,结果却是经济政策越来越左,党的选民结构越来越大学化、专业阶层化。
美国政治中的“阶级”也在发生变化。收入仍然重要,但教育、职业和文化也在重新划分政治阵营。大学教育不只意味着一张文凭,它往往也意味着一个人从事什么职业、生活在哪里,以及如何理解种族、性别、宗教、家庭和国家。
一个纽约的律师和一个俄亥俄的电工,政治上的距离未必取决于谁赚得更多。他们更可能生活在两个越来越不同的文化世界里。
民主党过去十多年试图通过经济左转争取工薪阶层,却把经济左翼的政策与文化左翼的价值观打包在一起。经济上的再分配,与DEI、身份政治、移民、性别以及教育和文化机构中的进步主义议程,逐渐变成了一整套政治选择。
很多工薪阶层选民并不这样选择。一个普通劳动者可以希望政府降低医疗成本、改善自己的经济处境,同时要求控制边境、惩罚犯罪,认为大学招生应该看成绩和能力,学校不应该成为意识形态实验场,女子体育也应该保留男女之间的生理界线。
选民完全可以在经济上偏左,在文化上偏右。民主党的麻烦,是把两者捆在了一起,而越来越多的工薪阶层选民并不愿意接受整个套餐。
民主党今年的策略很清楚,少谈文化,多谈生活成本。“Affordability”,可负担性,已经成为2026年民主党最重要的政治语言之一。如果这个议题能够一直主导到11月,共和党会非常被动。
共和党的办法则恰恰相反,把选举重新拉回文化。2026年与2024年最大的不同,是川普本人不在选票上。共和党的考验,是能否让2016年和2024年支持川普的非大学学历选民、传统蓝领和男性选民,在没有川普名字的情况下仍然出来投票。
共和党需要的并不是让其中某一个议题决定选举,而是让选民开始从价值观和国家方向来理解这场选举。一旦做到这一点,生活成本就不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这就是2026年两党的基本战略。民主党希望把中期选举变成一场关于生活成本的公投,共和党则希望把它变成一场关于美国方向的选择。
9月7日劳工节之后,中期选举进入最后两个月。共和党在目前的民调中处于不利位置,但两个月足以改变一场选举的议题。
2026年的悬念,就在于哪一方能够定义这场选举。
民主党希望2026年仍然验证卡维尔的那句老话:It’s not the economy, stupid. It’s the culture, stupid.(不是经济。是文化,笨蛋。)共和党希望改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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