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了吗？

救援队现在不是站在地上，是站在干了的泥壳子上。

泥水干了，硬的跟水泥地一样，踩上去梆梆响。可你仔细看，那壳子底下，一道一道的缝，跟龟裂的旱地似的。救援的人就站在这层壳上，弯腰，凑近，对着那些个裂缝喊：“有没有人——”“听不听得见——”

声音全浮在上头了，跟拍皮球似的，噗噗噗，下不去。

里头要是有人，耳朵贴在泥缝上，也听不着外头的动静。外头的声音进不去，里头的声儿出不来。就这么隔着。最近的地方，可能就隔着一巴掌厚的干泥巴，可这一巴掌，现在比铁板还闷。

别嫌他们问得啰嗦，也别嫌他们一遍一遍敲管子。他们不是不知道泥干了，他们是怕万一，万一哪条缝，还通着口气呢？万一里头的人，还等着这一声敲呢？

时间长了，泥是干了，可人心不能干。能多问一句就多问一句，能多敲一下，就多敲一下。

咱们帮不上忙的，能不能别光刷手机叹气？多转转他们还缺啥，多看看救援路线图，哪怕就是心里头跟着喊一句：“听见了，在这儿呢！”

万一呢？万一这念头能顺着缝传进去呢？

下回再看救援直播，您别光看人数和机器。您盯紧了那些弯着腰、对着泥缝喊话的人——他们较着劲儿呢，跟这层硬壳子较劲儿。

就盼着，哪一嗓子，能喊透这层壳。就盼着，哪条缝里，能回一声。

能多往缝里看一眼，就多看一眼吧。也许，希望就在那缝里。别停。别让那壳子底下的人觉着，这世上没人惦记他们了。多往缝里看看，听不听得见，都得听着。万一呢。万一就这一嗓子，就给喊回来了呢。多喊几声吧。

那个站在泥壳子上头问“有没有人”的人，他跟底下的人，就隔着一层干了的泥。他还在问。

你呢？你听见了吗？能搭把手不？哪怕就帮着听一耳朵？多个人听，就多条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