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时期有一次"诈降",对方中计后战局彻底逆转。
建安十三年冬,曹操的战船在赤壁江面上铁索相连,首尾衔接,连成一大片。北方士卒站在甲板上终于不再晕船。
就在这片连环大阵看起来最稳的时候,对面送来了一封降书。
写信的人叫黄盖,江东老将,信里说自己看透了周瑜,愿意带着部下和粮草投到曹操这边来。
曹操信了。这个决定,让他在那个冬天差点把命留在南边。
要把这件事讲清楚,得先说说曹操当时面对的局面。
建安十三年,曹操挥师南下,刘表刚死,荆州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落了手。这个势头在当时看起来太顺了,顺得像是天下只剩一个手续没走完。
手续卡在了长江边上。
孙权没有投降的意思。刘备收拢了荆州残部,与孙权结盟,周瑜领着东吴水军在赤壁对阵曹操。
曹操这边兵力占优,但有一个要命的短板:北方来的士卒不习惯水上生活,船一晃人就站不稳,战斗力大打折扣。
解决方案是把船连起来。
铁索穿过船舷,大船小船捆在一起,甲板就平了,站在上面和陆地相差不远,北方兵总算能站住了。
这个办法解决了晕船的问题,也埋下了另一个问题:一旦起火,整个连环阵没有退路。
周瑜那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曹操这边的人也知道。
周瑜想用火攻,但想到和能做到之间隔着一道关口:曹操的大阵停在江北一侧,冬天的风从西北方向刮来,江南这边点火,烧不到对面去。
要让火能顺风过江,得等东南风,这个方向的风在冬季极为罕见。
时机还没到的时候,黄盖的信先到了。
黄盖的降书写得有分寸,没有过头。
大意是说,曹丞相兵多势众,孙刘联军的实力远不及对方,江东上下心里都清楚结局,只有周瑜年轻气盛不肯认清形势。
黄盖说自己跟了孙家三代,不是不讲旧情,只是形势比人强,愿意在合适时机率部投过来,粮草辎重一并带上。
曹操手边有从东吴过来的间谍。消息传回来,说黄盖确有降意,和周瑜之间出了嫌隙。
这让曹操倾向于相信这封信。
从当时的逻辑来推,这个判断并非没有根据。
江东内部面对的压力实实在在,有人想保全自身另谋出路,是可以想象的事。黄盖资历深、威望高,若当真带兵来降,对曹操也是一笔实际的补充。
在那封降书背后,曹操没有看见的是另一个安排。
裴松之注引《江表传》里有一段记载,说在黄盖送出降书之前,周瑜军中发生过一件事。
黄盖当众顶撞周瑜,说这场仗东吴无力取胜,不如早降,周瑜大怒,下令军法处置,黄盖被重打了一顿,当场皮开肉绽,在场将领求情才保住命。
这个消息传出去,被曹操的间谍带了回去,印证了黄盖降书里说的那些话。
需要说明的是,这段关于苦肉计的细节出自《江表传》,经裴松之注引保存,并非《三国志》正文,真实程度存疑。
但黄盖主动提出火攻计划、降书被曹操接受这些基本事实,《三国志·黄盖传》里有明确记录,属于正史范围。
那天的风向变了。
冬日里罕见的东南风刮起来,江面上气流开始往曹操大营方向走。
黄盖带着数十艘船出发,船里装的是浸了油脂的干草和柴薪,外面盖着布,远看和运粮的船差别不大。
靠近曹操船阵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船上同时点火,顺风撞了进去。
曹操的战船首尾相连,火一起来,沿着铁索蔓延,整个大阵散不开。
岸上的军营也烧了起来。北方士卒在火里乱成一片。这场混乱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但损失已经无法收拾。
曹操从华容道撤退北上,带走的兵力与来时已是两回事。
赤壁之战在正史里的记载其实相当简略,《三国志》各传里只有零散的片段拼在一起,曹操那边的具体损失,史学界一直有不同估计。
但战役结束之后的局势是清楚的:曹操此后再未大规模南下,三国鼎立的格局从这里开始成形。
黄盖诈降这件事能成功,是几个条件同时凑在一起的结果:江东内部有真实的投降压力做底色,黄盖的资历让降书听起来可信,间谍带回的消息起到了背书作用,东南风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
缺了任何一个,这个计划都可能在某个环节漏掉。
赤壁之后,这个战例在军事史上广为流传。
后来的将帅,收到降书时第一个浮上来的念头,往往就是这段前车之鉴。戒心一旦在这里扎了根,诈降成功所需要的那种充分信任,就越来越难建立。
赤壁之后并非再无诈降,只是这个战术的可用空间大幅收窄了。
一个太出名的骗局,等于替之后所有类似的尝试预先设了一道坎。
曹操北撤之后,史书对他如何看待这场失败记录得极少。《三国志·武帝纪》里,赤壁只占了寥寥几行,败了就是败了,后续细节几乎全部略去。
黄盖那封降书,究竟在哪个环节被识破,还是直到最后都没有被识破,曹操死前有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文字记录说清楚过。
参考来源:
[1](晋)陈寿撰、(宋)裴松之注:《三国志·吴书·周瑜传》《三国志·吴书·黄盖传》,中华书局标点本,1959年
[2](晋)陈寿撰:《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中华书局标点本,1959年
[3] 方北辰:《三国志注译》,陕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