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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已经回到美国并卸任的美国驻华大使伯恩斯曾发文说,中国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一年前,已经回到美国并卸任的美国驻华大使伯恩斯曾发文说,中国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他们声称希望为世界秩序做出贡献,想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尊重国际体系。但他们必须作出选择,他称中国与俄罗斯、伊朗、朝鲜等“世界失序行为体”存在松散协作,并认为中国需要作出选择。一年多过去,再回头看伯恩斯给中国出的这道“选择题”,有个很有意思的变化:世界并没有按照这道题的选项运行。

如今看,美国仍在同中国竞争,却没有停止谈判;美国把俄罗斯视为重要安全对手,中央情报局局长却又亲自去了莫斯科。现实中的外交,显然比“跟谁来往就是站谁一边”复杂得多。
回顾2025年1月13日,伯恩斯在即将结束美国驻华大使任期时,他接受ChinaTalk采访,称中国一方面希望成为维护世界秩序、尊重国际体系的负责任大国,另一方面又同俄罗斯、伊朗和朝鲜存在“松散协作”。他的原意很直接:中国不能“两头都要”,以后必须作出选择。
2026年3月,中方谈到中俄关系时再次明确使用“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表述;中国与伊朗的官方定位是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今年又恰逢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署65周年。三组关系的历史、法律基础和现实利益并不完全相同。
这里恰恰是伯恩斯那套说法最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地方。有合作,不等于存在统一指挥;关系密切,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军事联盟。

俄罗斯关心的是欧洲安全格局,伊朗面对的是中东局势,朝鲜半岛又有自己的安全矛盾。把这些关系全部装进一个“失序阵营”,分析起来方便,却容易把不同国家各自的利益算盘遮住。
2025年7月,他在阿斯彭安全论坛回顾任期时甚至明确说,自己离任时对中国的判断比刚赴任时更加强硬,认为美国必须认真面对中国在科技、经济和军事等领域增长的实力。与此同时,他又强调,中美虽然要竞争,却必须和平共处,避免一次海空意外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危机。
到了2026年5月,已经回到哈佛任教的伯恩斯依然没有放弃原来的战略判断。他接受美国外交关系协会采访时,仍把俄罗斯、伊朗和朝鲜视为中国关系非常接近的伙伴。
换句话讲,伯恩斯离开政府以后越来越公开承认一个事实:美国面对的是一个实力很强、无法通过简单施压让其改变基本战略方向的竞争对手。因此,美国既要竞争,又不得不留下沟通渠道。
这与当年“必须选择”的二元表述相比,已经多了不少现实色彩。8月底发生的两件事,把这种外交现实表现得很清楚。

8月25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利夫突然访问莫斯科,并同俄罗斯情报系统官员会谈。克里姆林宫随后确认了会谈,但俄总统并未参加,具体议题也没有完全公开。
美国并没有因为直接同俄罗斯沟通,就因此成为俄罗斯的伙伴。几乎同一时间,中美也没有停止接触。
8月24日,美方代表在北京参加第三届中美1.5轨对话相关活动,25日对话正式举行,大约40名中外代表围绕战略稳定、经贸、人文交流、人工智能、粮食安全等问题交换意见。中美分歧显然没有消失,可双方仍然选择坐下来谈。
事情甚至还有另一面。就在这轮沟通过去几天后,8月30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又公开提出,希望二十国集团成员考虑增加针对中国的贸易壁垒。
也就是说,同一个美国政府完全可以一边寻求同中国稳定关系,一边继续增加经济压力。国际政治本来就不是“合作”和“对抗”只能二选一。
美国能够同俄罗斯保持情报沟通,却继续在乌克兰问题上与俄罗斯存在尖锐矛盾;美国能够同中国举行战略对话,也能同时讨论新的贸易限制。既然华盛顿自己的外交政策都需要同时处理竞争、谈判和有限合作,那么评价其他国家时,也应该采用同样复杂的尺度。

判断一个国家是不是负责任的大国,更有价值的办法,不是数它同哪些国家握过手,而是看具体行为:有没有履行国际承诺,有没有参与解决地区冲突,有没有维护正常经贸往来,在出现严重分歧以后是否仍愿意谈判。国际体系不是朋友圈,外交关系也不是只有“朋友”和“敌人”两个按钮。
在我看来,伯恩斯当年的判断并非完全没有现实依据。俄罗斯、伊朗、朝鲜同中国之间确实存在不同程度的合作,美国从自身安全利益出发对此保持警惕,也很正常。
但问题在于,他把这种合作进一步包装成一道“中国必须选择”的题目,就把复杂世界看简单了。2026年的现实反而说明,大国最常见的状态不是选边,而是在竞争、合作和防范之间不断寻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