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康定这起失联事件,我看完以后最难受的并不是监控里的那46秒,而是一个成年人白天还能正常逛街、拍照、买东西,几个小时后却突然发生了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来源:内蒙古晨报)
8月29日,36岁的女子带着儿子、闺蜜和一名朋友从德阳前往康定,当天下午一行人还在当地游玩购物,晚上回到住处后喝了酒,随后女子突然离开酒店来到折多河边,同行闺蜜发现异常后立即追赶并试图阻止,但最终还是没能避免女子落水失联。
家属后来查看监控发现,从女子出现在马路附近到最终落水只有46秒,其中她曾在河边短暂停留并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闺蜜随后追上并持续拉拽阻止,我认为这段画面真正应该让人看到的不是所谓最后几秒有多戏剧化,而是人在突发心理危机面前留给周围人的反应时间可能非常短。
事情发生以后,警方、当地政府和泸定蓝天救援队持续展开搜索,救援队出动20多人沿河向下游库区排查,截至9月1日仍没有找到女子,康定警方也确认已经接到报警并参与搜寻,目前相关情况仍在进一步调查,因此任何关于她为什么这样做的确定性结论都应该谨慎。
家属之所以格外难以接受,还有一个让人心疼的背景,一个月前女子的父亲刚刚在广西务工时遭遇意外去世,亲属称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她此前还表达过想去雪山、去一个感觉距离父亲更近的地方,但在我看来,这些信息只能说明她当时处于重大丧亲后的特殊阶段,并不能单独解释最后发生的一切。
很多人看到这里容易产生一个疑问,一个下午还在旅游购物、看起来有说有笑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陷入如此严重的危机,其实世界卫生组织早就提醒过,大多数人在遭遇重大创伤和丧失以后都会经历悲伤、焦虑、失眠、疲惫甚至绝望等反应,而一个人能正常吃饭、工作或者出门,并不代表这些情绪已经消失。
我认为这也是我们理解心理危机时最大的误区之一,我们总觉得真正撑不住的人一定会整天哭泣、把痛苦写在脸上,实际上人的心理状态远比电视剧复杂,有的人会沉默,有的人反而显得特别正常,还有的人会继续照顾孩子、工作、旅行和社交,因此仅凭表面状态去判断一个人已经走出来了并不可靠。
现代医学研究也证明,失去亲人并不是一句想开点就能够轻松跨过去的事情,关于丧亲人群的系统综述发现,重大丧失与心理健康恶化以及自伤和自杀相关风险上升存在关联,所以在我看来,亲人意外离世后的几周和几个月,本来就应该是家庭更加主动关注当事人状态的时期。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经历丧亲的人都会发生危险,更不能看到一个人哭得厉害就给她贴上心理有问题的标签,我认为真正有效的关心不是时时盯着对方,而是观察一些明显变化,比如突然长期失眠、极度消沉、明显与人疏远、反复表达绝望或者出现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冲动行为,这些变化比一句看起来挺正常更值得重视。
这起事件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因素就是饮酒,家属称女子当晚喝了较多酒,但目前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饮酒就是事件发生的直接原因,不过世界卫生组织明确指出,酒精与抑郁、焦虑以及多种意外和故意伤害存在联系,因此当一个人正在经历重大情绪打击时,身边人确实应该对大量饮酒后的异常状态更加警惕。
我尤其不赞成事后把全部责任压到同行闺蜜身上,因为公开监控显示她发现异常后马上追了出去,在极短时间内跨过马路寻找女子并试图把人拉回来,很多网友站在结果发生以后当然可以想出一百种办法,可真正置身几十秒的突发事件中,一个普通人能够马上追赶并直接上前阻止,本身已经是在拼命救人。
真正值得我们从这场悲剧里学习的,不是训练每个人都成为心理医生,而是在身边人遭遇父母离世、婚姻变故、严重疾病、失业或者其他重大打击以后,不要只在最初几天安慰一下就觉得事情过去了,因为外面的丧事可以办完,手续可以处理完,人的悲伤却可能在周围重新恢复正常生活以后才真正涌上来。
如果一个平时关系亲近的人突然频繁表达活着没有意义、开始向重要的人告别、赠送珍贵物品或者出现明显异常的情绪变化,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可以直接询问对方是否存在自伤念头,这样的询问并不会把一个原本没有想法的人问出危险,反而可能让真正陷入困境的人感受到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痛苦。
如果确认一个人已经处于迫切危险中,更重要的也不是跟她讲大道理,而是尽量不要让她独处,陪在身边并及时联系家人、医疗机构、急救部门或者专业危机干预资源,我认为这种时候少说一句你要想开点,多做一步陪你去找专业人员,可能比任何励志鸡汤都更加实际。
这件事还有一点让我非常感慨,就是家属现在仍然在寻找目击者,希望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不断追问为什么其实是很多突发失去亲人的家庭都会经历的过程,但我们这些旁观者没有必要替他们提前拼凑一个答案,更不要根据几段监控、一场酒或者一句关于父亲的话,就擅自给女子的人生下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