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子阿穆尔化工厂爆炸的一些底层逻辑 先说一个暴论,作为类似的大化工生产,不论你如何小心,你几乎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这是化工行业必须承认的一个“物理和系统底层逻辑”上的现实,安全生产监管只能降低这个“风险”,而不可能“完全消除”这个风险。
我这里举一个今年比较极端,但非常典型的例子。就是欧洲跨国公司在CN合资的某个厂今年相隔不足1个月,发生两次闪爆事件,而且两次闪爆原因高度类似。在CN如今这种对安全生产“高压,高监管,高追责”的环境下,同一个园区,短时间内,发生了两起高度近似的事故,本身就很好说明了这个产业的高度“风险性”,你总不能说CN的雇员都是印度或毛子雇员吊儿郎当吧。
回到这个事件本身,CN的事件和毛子这次炸的其实也是高度类似。都是工艺生产的“过渡段”,差别前者是准备检修了,后者是新产投料。死的也都是“承包商”。甚至两者都是一个CN的控股股东,我估计安全监管流程都是相似的。
单纯在操作流程上看,两者的物料理论上都是同一类化学物质,前者主要是残留裂解气:乙烯、丙烯、丁二烯。毛子出事位置是热裂解装置辅助段,事后还在受控燃烧残余工艺气。两边本质上都是都是蒸汽裂解链条上的轻烃,闪点低、爆炸极限宽、泄漏即成蒸汽云。这时候任何极小的外部诱因,哪怕仅仅是静电,都可能引发爆炸。
所以,我扯那么多,一个事实很清晰,这个事不能简单归咎于毛子“糙”,是有很多客观,或不客观的其他因素存在。
我们稍微宏观角度看全球头部的跨国公司的类似对比:1. 2026年5月22日,匈牙利 MOL 37万吨乙烯蒸汽裂解装置在重启过程中管线爆炸起火,1死、约9人受伤。( 和本次毛子事故成因最像)2. 2016年10月17日,BASF的老巢路德维希港,丁烯管维护爆炸,5死亡,28人受伤,两套蒸汽裂解被迫停车。(害的我那年亏了很多钱的股票)3. 2018年5月19日,美国EVAL 厂,大修后反应器开车,乙烯超压从安全阀水平排出,蒸汽云被附近正在焊接的承包商机具点燃,23人受伤送医。4. 2023年7月14日, DOW,Glycol II环氧乙烷装置大修后开车,检修遗留的工作灯金属碎片刺破爆破片,环氧乙烷进入含空气的泄压管线后点燃,连续爆炸并释放约3.1万磅环氧乙烷,但庆幸无人死伤。5. 2019年11月27日,美国 TPC 6000加仑丁二烯大爆炸。虽然无人死亡,但爆炸极其壮观(去youtuber搜索),火灾烧了一个多月。另外还有几起同属烃类、但装置类型和毛子差的很远的案例:2019年6月,费城 PES 炼厂烷基化装置,:腐蚀弯头泄漏后发生 BLEVE,5人轻伤、无死亡,装置直接破产关闭。2025年2月,加州 PBF Martinez 炼厂,2025年2月:大修承包商打开带料管线法兰,爆炸火灾,财产损失约9.24亿美元。这里需要同志们注意的是,美国欧洲没有发生毛子这种大规模死伤的一个原因是,新建超大裂解在美欧已经很少了。 欧洲近十年主线是关停老裂解,基本没有新开。美国在墨西哥湾建了一批乙烷裂解,但规模比毛子的小的多。当然,不是说毛子没问题,美欧现在很少出现开工、检修阶段还有这么多“ 大量外籍承包商同时在场”的高暴露组合场景了,美欧同类的几个大事故,虽然“规模不小”,但死人不多,归根芥蒂还是对人命比较重视,不像毛子这么散漫。
所以这个问题,不需要那么的妖魔化,在化学工艺大规模生产的底层逻辑上来说,类似的工艺,没有哪个国家感说自己“万无一失”,对于这个行业来说“魔鬼总在细节处等着你”,而且你不可能做到完全预防,最多就是大幅降低这个风险概率。对于这类化工来说,全球主要玩家的工艺水平不存在本质性的差别,不能说美欧工艺更神奇,只能说明他们把同一类风险更多挡在了“设备损坏、少数人受伤”的管理这一层,而没有放任到百人暴露的毛子水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