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最难管的开国上将,谁劝都不听,唯独对陈赓心悦诚服。这位让全军首长都倍感头疼的猛将,就是开国上将郭天民。
1950年云南昆明的第四兵团部里,有个场面让机关里的人记了很久。
那天下午,副司令员郭天民不知因为什么急务,对着电话那头大发雷霆,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参谋长和几个处长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正这时,司令员陈赓拄着拐杖从旁边经过,慢悠悠地推门进去,也没说什么,只是朝郭天民招了招手。
郭天民看见陈赓,嗓门立刻低了八度,放下电话就凑了过去,屋里的人只听见他连连点头,嘴里说着“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幕,让外面的人面面相觑,要知道,这位郭副司令员,可是出了名的难说话。
要说郭天民的脾气,在军里是挂了号的,他个子敦实,圆脸,嗓门洪亮,早年跟着红四方面军打天下,就是有名的“郭大炮”。
说他难管,倒不是他不听命令,而是他认死理,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觉得不对的,敢跟任何人拍桌子。
1939年深秋,晋察冀军区开反“扫荡”作战会议,因为不同意兵力的分配方案,郭天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认为那样布阵会把一个支队送进虎口,领导提醒他注意态度,他把脖子一梗,声音反而更大了:“打仗不是走亲戚,客客气气能行?“
1949年春天,组织上决定调郭天民到第四兵团任副司令员,消息传开,不少人为陈赓捏了把汗。
第一次兵团党委会,郭天民来得早,腰板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陈赓进来,远远看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郭天民同志,我等你这个大炮来轰一阵呢!”
郭天民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握着陈赓的手用力摇了摇,这是两人正式搭档的开始,说来也怪,这一文一武、一慢一急,竟意外地投缘。
真正让郭天民心悦诚服的,是陈赓手里的真功夫,渡江战役后,第四兵团如猛虎下山,一路向南杀去。
有回部队急行军,郭天民分管的先头部队报告,前面一座木桥被敌人炸断了,大部队滞留在河边。
郭天民在电话里急得满头汗,对着话筒吼:“过不去?过不去就给我游过去!耽误了战机,我撤你的职!”
这时陈赓正好进来,腿伤让他走得慢,他接过郭天民手里的电话,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告诉部队,桥边必有老乡,问问老表,哪里水浅,哪里能趟过去,不要硬来。”
说完他把电话交给郭天民,又补了一句,“郭副司令说得对,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但得讲究个法子。”
郭天民放下电话,搓了搓手,转身趴到地图上去找标记了,旁边的人注意到,他没再提“游过去”的事。
郭天民这种烈性子,服的不是职位,是本事,1949年秋天,广东战役打得最紧的时候,陈赓腿伤复发,下不来地,只能躺着看地图。
郭天民本来在指挥前线,一听说陈赓要坐着担架去各军视察,扔下话筒就往回赶,有段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担架根本过不去。
郭天民跳下马,挽起裤腿就去探路,回来浑身是泥,大声嚷嚷:“前面那个坡,担架过不去,我让人找了几块门板,再绑一下!”
陈赓摆手说不用麻烦,郭天民眼睛一瞪:“你那腿不要了?听我一回!”旁边的人看了都暗暗咋舌,一向只有郭天民命令别人,哪见过他这般固执地关心人?
话又说回来,郭天民护陈赓的短,在兵团里是出了名的,有回军部开会,一个军长私下嘀咕陈赓的部署太谨慎,错过了追击时机。
郭天民耳朵尖,当时就听见了,把脸一沉,茶杯往桌上一撂:“你懂什么?司令员这么定,有他的道理。你要是有本事,你跟我想到一个更好的?”
那位军长见郭副司令动了真怒,再也不敢言语。这事传到陈赓耳朵里,陈赓笑着对旁人说:“郭天民这人,护短。”郭天民知道了,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
其实郭天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陈赓用兵如神,每道命令背后都算得精,跟着这样的司令员打仗,心里踏实。
所以只要陈赓开口,哪怕是让他改变主意,他也愿意听,不是他改了性子,而是他佩服陈赓这个人。
后来陈赓调任,两人分开,郭天民依旧火爆,依旧直来直去,眼里揉不得沙子。但每当有老战友来看他,提起四兵团的那段岁月,他的话就会多一些。
他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地图前,指着广东、广西、云南那些地方,说一句:“那时候陈赓司令员带着我们,痛快。”说完就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能让郭天民这么说的,全军上下,大概也只有陈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