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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夏,我在长沙某军校求学。那年头,长沙的夏夜闷热潮湿,连风都带着黏糊糊的

一九九六年夏,我在长沙某军校求学。那年头,长沙的夏夜闷热潮湿,连风都带着黏糊糊的湿气。

那晚轮我站中队内岗,十点到十二点这一班。熄灯号响过许久,营区早已沉入梦乡,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坐在中队门口的值班椅上,百无聊赖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营区。站内岗向来清闲,除了按时去班里叫醒外岗学员接岗,几乎没什么事。

大约十点半,我正靠在椅背上发呆,忽见远处一个黑影,正朝我这边慢慢挪过来。

起初我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加班晚归的教员或学员。但值班的本能让我立刻站起身,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移动的影子。不对劲——那黑影并非路过,而是径直朝我的岗哨走来。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距离三十米左右,我挺直身子,大声喝道:“站住!口令!”

黑影没停,也没答,依旧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我心头一紧。站岗这么久,头一回碰上这种状况。脑子飞快地转:是醉酒的?可军校纪律森严,这种情形几乎不可能。是精神异常的?可营区封闭管理,外人根本进不来。

眼看黑影越来越近,我咬咬牙,决定主动迎上去看个究竟。

就在相距不到十米时,那人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这一笑,反倒让我更懵了。借着值班室的灯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我们大队长。

我愣在原地,紧张感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疑惑。既然认出了首长,我松了口气,忍不住问:“大队长,您晚上来中队,有事?”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过来查查岗。”

我更纳闷了:“那您为什么不回口令?”

“我故意不回。”他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就想看看,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又随口问了几句值班情况,我一一作答。他点点头,叮嘱我提高警惕,不可大意,便转身朝别的中队走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愣了许久。

那晚的夏风依旧闷热,我的心却有些发凉。我不知道自己那套“主动迎上去”的处理方式,究竟算不算合格。

如今三十年过去,每当想起那个夏夜,我仍有些想不通:用这种方式查岗,真的合适吗?

或许,那本就不是为了考校我的应对,而是想让我记住——有些规矩,从来不是用来试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