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结束后，这场短促而震撼的较量在国际上激起了巨大涟漪。

当时各国观察家们谁也没料到，一支来自高原的军队只用32天，就把背靠美苏两大阵营支持、自诩“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印度打得全线崩溃。

新德里的办公室里，烟雾浓得化不开。尼赫鲁盯着桌上的战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门开了，国防部长梅农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美国人怎么说？”

梅农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他们答应追加援助。但……”他顿了顿，“顾问团建议我们全面改组陆军指挥体系。”

尼赫鲁没碰那份电报。窗外传来游行队伍隐约的呼喊声，玻璃窗微微震动。

“苏联方面呢？”

“莫斯科没有回复我们上周的照会。”梅农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的《真理报》今天刊登了关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评论文章。”

电话铃响了。尼赫鲁看着黑色的话筒，数到第三声才拿起。是美国驻印大使的声音，语调一如既往地热情，但每个词都像测量过距离。

挂断后，尼赫鲁对梅农说：“准备召开记者会。”

“要提到中国人的停火声明吗？”

“提。”尼赫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重点放在我们保卫领土的决心上。”

梅农迟疑了一下：“北京方面归还的武器装备……媒体问起来怎么处理？”

“说我们正在清点。”尼赫鲁走向门口，又停住，“前线撤下来的部队，不要让他们经过市区。”

记者会在外交部大厅举行。闪光灯亮成一片时，尼赫鲁挺直了背。有英国记者举手，问怎么评价中国军队的后撤行动。

“这是他们认识到继续对抗没有前途。”尼赫鲁说，语速平稳。

另一个记者追问：“有消息说中方归还的武器比我们战前拥有的还多，是否说明……”

“说明不了什么。”尼赫鲁打断他，“战争不是算术题。”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秘书送来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是情报部门整理的各国报纸摘要。尼赫鲁翻了几页：《纽约时报》分析中印军力对比，《泰晤士报》回顾朝鲜战争经验，《世界报》讨论第三世界领导权问题。他把摘要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1947年独立日那天，他站在红堡上向欢呼的人群挥手。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财政部长。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财政部长说，“条件比之前苛刻了。”

“接受。”

“还有……”

“都接受。”尼赫鲁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我们需要时间。”

财政部长离开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尼赫鲁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麦克马洪线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西段某个标着红叉的位置。他站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才伸手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