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第2次南侵时,发生诡异又悲哀一幕,司农黄锷被人叫“黄相公”,逃难百姓误认他是奸相黄潜善,当场活活拧断他的头!
赵构逃出扬州那天,屁股后面只跟了五个人。
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初三,内侍邝询从天长军奔回。金兵已经到了,离扬州不足百里。赵构“即介胄走马出门”,盔甲都没穿利索,翻身上马就跑。身后只有御营都统制王渊、内侍康履等五六骑。
马蹄踏过扬州大街时,百姓指着他背影喊了一声——“官家去也!”
皇帝跑了。消息像瘟疫一样炸开。宫人从大内星散而出,城中大乱。数十万官民涌向瓜州渡口,运河从扬州到瓜洲五十里,“舳舻相衔”,挤得只剩一条船的宽度。有人抢船,有人趁火打劫,有人被踩死在城门下——“军民争门而死者,不可胜数”。
而此刻,宰相黄潜善和汪伯彦还在都堂里开会。
有人来问边报,黄潜善摆摆手——不足畏。话没说完,堂吏冲进来大喊:“驾行矣!”两人吓得扔下筷子,戎服鞭马,夺门南逃。
倒霉蛋黄锷就是在这一刻赶到江边的。
司农卿,管国库仓库的官。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宋史》里连传都没给他立。可偏偏是他,撞上了这个最不该撞上的时辰。
军士看见一个穿官服的人骑马过来,姓黄。
喊声炸开了——“黄相公在此!”
扬州城里,只有一个姓黄的“相公”——右相黄潜善。那个误国害民、跟汪伯彦把持朝政、金军南下时还在说“不足畏”的奸相。军民的恨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人潮涌上去,把他从马上拽下来。骂声铺天盖地,接着是拳头,接着是刀——
“误国害民,皆汝之罪!”
黄锷张开嘴想辩解,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脑袋已经断了。
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杀死的。他叫黄锷,不是黄潜善。可乱军之中,谁在乎?
紧接着,少卿史徽、丞范浩赶到江边——也死了。给事中黄哲徒步逃命,被骑士一箭射中,四矢而卒。鸿胪少卿黄唐俊渡江溺死。谏议大夫李处遁被乱兵所杀。
赵构逃到扬子桥,一个卫士出言不逊,他“掣手剑杀之”。
一个皇帝,亲手杀了自己的卫士。然后继续跑。
瓜洲镇,吕颐浩、张浚追上来,找到一条小船,赵构乘舟渡江。到了京口,他坐在水帝庙里,取剑就靴擦血。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跟在身边——“百官皆不至,诸卫禁军无一人从行者”。
当夜,金将玛图率五百骑驰至扬州。城中百姓备香花迎拜。金人问皇帝在哪,答:“渡江矣。”
史书后来记了这样一笔——“时军民怨黄潜善刻骨”。
可那个被砍掉脑袋的人,不是黄潜善。真正的黄潜善,早就骑着马跑了。后来被贬,再后来死于梅州。而那个替他挨了一刀的司农卿黄锷,连名字都很少有人记得。
建炎三年二月,扬州不是被金兵屠灭的。是被恐惧、愤怒和一群只顾自己逃命的人,亲手撕碎的。赵构的剑砍向卫士,百姓的刀砍向黄锷——每一刀都砍错了人,可每一刀都是真的。
那一天死在扬州的,不止黄锷一个人。还有大宋最后那点体面。据说,从此赵构患上阳萎,整个南宋似乎也一直萎靡不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