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总统府9月1日确认，政策室长金容范辞职获批。这个被称为李在明“经济大脑”的核心幕僚离场，表面是为政策失误负责，背后却更像一次紧急止血：执政团队已经开始失血，李在明本人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最新民调显示，李在明支持率降至38.9%，首次跌破40%心理关口，连续7周下滑；不支持率则升到58.7%，接近六成韩国民众对他的执政表现不买账。


从去年6月以49.42%的得票率上台，到如今支持率跌破40%，李在明只用了15个月。更扎眼的是，他刚上台时一度拥有约65%的支持率，热度退得很快，经济问题成了最先撕开的口子。


金容范根本就不属于普通幕僚的范畴。他出身于韩国企划财政部体系，此前拥有世界银行高级经济学家的任职履历，同时是李在明竞选阶段经济纲领的重要起草人员。

李在明执政后，第一波人事安排就把他放到政策室长的位置上，几乎等于把经济复苏这张牌交给了他。


结果，金容范最想证明能力的地方，恰恰成了他离开的原因。


杠杆ETF风波先把他推上了火线。此前，金容范力推单一股票杠杆ETF，还公开表示：“纳斯达克能做的事，韩国为什么不行？”金融部门原本计划等到下半年，经过审慎评估后再推出相关产品，但在他的推动下，上市时间被提前到5月底。


没想到一个多月后，半导体行情突然反转，杠杆产品迅速变成散户的“绞肉机”。行情高峰阶段，韩国境内约120万个杠杆账户触发保证金追缴要求，32万个账户被券商执行强制平仓，账户资产直接清零。20至30岁的年轻投资者占六成以上，不少人才刚进入社会，就背上了投资债务。


这场风波的杀伤力，不只是账面上的亏损。韩国民众对政府的质疑变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明知道风险不小，为什么还要急着把产品推出来？部分政策意在谋求短期的刺激效果，可最终产生的相关代价却落到了普通投资者的身上。

房产政策也没有给李在明挽回面子。竞选期间，他曾承诺让首尔房价下降20%。金容范主导的办法，是放宽房贷限制、增加新房供应，希望通过激活交易来稳定市场预期。

政策落地半年后，方向却完全反了。首尔核心地带的房价非但没降反而走高，江南、瑞草等地的热门学区房产，价格反弹幅度已超过10%。刚需家庭没有等到房价回落，反而发现贷款门槛、购房成本和竞争压力一起上去了。

在野党紧盯这两件事持续发起批评攻势，指责政策室“拿散户试错”。共同民主党内部眼下也开始有相关人士站出来开展公开问责。明年国会选举临近，议员们更关心自己的选区和选票，谁也不愿意长期替一套已经引发民怨的经济政策背锅。

李在明早前曾打算将金容范挽留下来，共同撑过这一轮舆论风波。不过民调下滑速度过快，来自党内的压力持续攀升，金容范最终在八月底递交辞呈，后续辞呈获批正式离任。对外说法是主动为政策失误负责，政治上却很容易被理解为“丢卒保帅”。

问题在于，金容范走了，杠杆ETF造成的损失不会消失，首尔房价也不会因为换一名政策室长就自动下降。幕僚可以更换，政策后果却必须由总统承担。


除了经济相关的问题之外，李在明还面临着不少其他层面的麻烦。大法院法官任命引发的争议、警方应对治安事件的不足，叠加房价与股市相关问题带来的多重负面情绪，最终让他的支持率跌破了40%。

看到眼下这般情形，人们很自然就会联想到尹锡悦当年所处的窘迫境地。尹锡悦执政第二年，同样经历过支持率跌破40%、核心幕僚离场、国会选举受挫等连环打击，后来政令难以顺利推进，在野党持续调查，最终走到弹劾和司法风波的地步。

李在明现在当然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但相似的信号正在出现：亲信先辞职，支持率持续下滑，党内议员开始强调“以选区选民为先”，非李派也借机寻找存在感。总统的个人声望一旦不能转化成选票，党内忠诚就会迅速打折。

韩国政坛所谓的“青瓦台魔咒”，恐怕不只是风水问题。五年单任制决定了总统上台第二年就要面对“跛脚周期”：所有人都知道你只有一届任期，支持你有收益，跟错了却要承担政治风险。

李在明与尹锡悦存在一处共通特征，二人都更偏向于任用属于自己的亲近小圈层人员。杠杆ETF的风险，金融部门早有提醒；房产政策的副作用，国土部门也存在不同判断，但专业意见最终没有压过亲信团队的判断。

李在明当年正是靠批评尹锡悦的无能走上总统之位，如今却被质疑正在重复对方的执政逻辑：政策先看能不能迅速制造成绩，风险和后果往后放；出了问题，就让身边人出来承担。

接下来半年的这段时期，李在明即将步入要直面各类真实考验的关键阶段。换掉一个金容范只能争取时间，能不能稳住房价、补救散户损失、修复党内信任，才决定他会不会重走尹锡悦的老路。总统可以替换自己的幕僚人选，却没法把本该由自身承担的责任也一并推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