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手握大校军衔、拥有高级工程师职称,本该退休享福、安稳度日的女军人,会脱下戎装、放下光环,一头扎进最偏远贫瘠的大凉山深处,一待就是十几年。
谢彬蓉的人生履历,放在任何地方都足够耀眼。师范专业出身的她,1993年大学毕业便被特招入伍,扎根空军基地服役整整二十年。
按说,2013年自主择业回到重庆,国家对自主择业干部的待遇优厚,她完全可以过上让人羡慕的安逸日子。可她偏不。一个偶然机会,她在网上看到大凉山需要支教老师。父亲是抗美援朝老兵,退伍后当了小学教师。从小听着“彝海结盟”故事长大的谢彬蓉,心底那团火一下就烧起来了。
2014年2月22日,她鼓足勇气,把退役后特意留长的头发理成齐耳短发。第二天,2月23日,她毅然踏上了支教之路。2月24日,她到达支教的第一所学校——西昌市附近的一所民办彝族学校。那地方环境卫生条件极差,刚到几天,她的眼睛就因重度感染不得不做手术。可她一边治疗一边坚持上课,还带头按部队标准整治校园卫生。
起初她只打算干一个学期,圆个教师梦。期末去乡中心校监考,她站在讲台上愣住了——不少孩子试卷大片空白,有的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那一刻她没跟任何人商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留下来。
在西昌的民办学校支教了一年半之后,2015年8月,她主动要求去了更偏远的美姑县瓦古乡扎甘洛村。海拔3000多米,上山的机耕道旁边就是数百丈深的悬崖。教学点就一间土坯房,她住的屋子既是宿舍又是办公室还是厨房,夜里老鼠乱窜,偶尔还有毒蛇出没。村支书说,之前来过的老师走马灯似的换,她来之前已经换了18位。
一个班10个孩子,第一次考试全班加起来才100多分。学生听不懂普通话,她自学彝语。白天上课,傍晚挨家挨户劝学,把放羊喂猪的孩子一个个拉回课堂。有个叫吉克阿果的女孩因为要放羊经常旷课,下大雨那天谢彬蓉上山去找,摔了一身泥水。如今这个女孩已经考上了大学。
支教10多年,她没有一分钱工资,反而自掏腰包给孩子们买文具、书籍、生活用品。先后筹集2万多元修建教室,让128个没有学籍的孩子进了公办学校。和战友们共同资助6个彝族女孩完成学业。2023年9月,扎甘洛村教学点撤点并校,学生集中到了新建的中心校上学。谢彬蓉结束了近10年的驻点支教,改为定期上门送教,累计送教1280小时。
有人说她傻。一个技术七级的大校,高级工程师,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到大山里吃苦。可谢彬蓉说得实在:“当兵的人,啥样的苦没吃过?”20年戈壁大漠都扛过来了,眼前的苦算什么。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就是“能教一个是一个”。
2018年被评为“全国最美退役军人”,2019年获得“全国道德模范”。荣誉接踵而至,她却依旧放不下那些孩子。彝族人把杜鹃花叫作索玛花,乡亲们说谢彬蓉就是那朵傲霜绽放的索玛花。孩子们叫她“谢阿嫫”——彝语里“妈妈”的意思。
十几年过去,青丝变成白发。她教过的十几个孩子走出了大凉山,到重庆、成都、杭州读中学、上大学。脱贫攻坚让大凉山变了模样,孩子们都搬进了新建的中心学校。可谢彬蓉还在忙,忙着送教,忙着关心每个孩子的近况。
脱下军装,军人的担当从未褪色。一时热血不难,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才真正让人动容。这个时代不缺精明算计的人,缺的就是谢彬蓉这种“一根筋”的人——明明有千万条轻松的路可走,偏要选最难的那条,一走就是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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